他同几个大一点的孩子不知从哪里找了根木棍,混在队伍后面试图跟着,对视上塞西莉的目光掩耳盗铃的低头当做没看见
塞西莉的目光越过扎克,落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存放物资的箱子后面,露出几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他们自以为藏得很好,但那无论如何都盖不上的箱子也太显眼了,不知道是他们准备的什么武器。
塞西莉:“……”
扎克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急了:“内利!告诉过你们了!很危险!不要跟过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份“小大人”的急切劲儿一点没少,内利蹲在箱子后面,仰着头,理直气壮地举了举自己的石头兜子:“扎克哥,我也有武器!我能帮忙!”
塞西莉:……原来是捡的石头当武器。
她低头看着那兜石头,又抬眼看了看扎克手里那根比他还高的木棍,只觉得这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扎克迅速把木棍藏在身后据理力争:“大人,我只是还没长高,但我可以养活自己,还可以养活很多人,我有组织能力有判断能力,我很有用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一瞬,“而且我父亲曾经也是矿工,我也是光明教会的受害者,那些大人看到我这么大的孩子,就会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孩子,他们也一定不想自己的孩子像我一样在街头流浪,我可以劝他们,大人带上我吧,我是最合适的。”
塞西莉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扎克说的有道理。他虽然年纪小,但心智已经远超同龄人,甚至比许多大人都要清醒。
她蹲下身,平视着他:“扎克,你知道我们这次去矿山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还有可能和圣骑士打一场硬仗,那你知道,取得胜利需要哪些因素吗?”
扎克想了想:“强大的实力?足够的士兵?锋利的兵器?坚强的意志?”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保持愤怒?”
这是他能想到的,还有在街头和其他孩子打架争地盘过程中总结到的所有方法了。
塞西莉没有否定他:“你说的都对。但还有一点,稳定的后方。士兵要心无旁骛地战斗,就需要知道身后是安全的,而现在我们的后方,就是奥德林,就是你们。”
她放缓了语气,“我需要有人确保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奥德林一切如常。教会的势力不会反扑,斯莱德来的朋友能被好好接待。
没有人会比你更加观察入微,察觉每一处的风吹草动,你愿意留下来做这件事吗?”
扎克握着那根木棍,有些犹豫,他担心这是塞西莉为了哄他留下才说的话,可“被委以重任”这件事本身又让他忍不住心动。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我愿意,内利他们也留下,我会看好他们的。”
塞西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你负责。”
听到塞西莉的话,原本一腔热血准备一起上矿山的人,忽然有些迟疑了,他们看看城外那未知的方向,矿山上有他们的丈夫、兄弟、父亲,那是他们难以割舍的血肉至亲。
可是奥德林是他们的家,这座刚刚觉醒,稍微能松口气的城市,也需要有人留下来看着它,让它不至于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又重新陷入那虚假的‘光明’。
有人犹豫了片刻,终于退后一步,把手里那根临时找来的木棍靠在墙边:“……我留下,你们还要战斗,我不擅长打架。”
也有人让出自己带的武器:“带上这个,希望它能发挥作用。”
但那些矿工们,没有一个人转身。
“大人,”一个满脸煤灰的中年人走上前来,“矿山最快也得半年才能休息一次,我们很幸运的在这个时候休息,从那里出来,知道了关于‘光明’的真相。
正因为如此,我们没有办法对曾经的同僚坐视不管,请您允许我们跟随。”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穿着旧工装,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矿灰,手上都是老茧,他们没有带什么像样的武器,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像是已经用沉默回答了所有问题。
塞西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这些人显然都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并且意志坚定,不必多劝。
她点了点头:“如果能拿下矿山,诸多细节还要劳烦诸位。”
她微微侧身,让出前方的路:“走吧,我们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