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嫌弃我?”
长云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他的脸上仍然挂着没干的泪痕,被泪水浸润过的双眸亮晶晶的,就那样巴巴地看着李经义。
“谁敢嫌弃你啊,”李经义拍了下他的脑门,“这么喜欢哭鼻子。”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长云附到李经义的耳边,“其实我就是顾长云,之前死的那个是假的。”
“什么?”
李经义有些严肃,但长云仍然不觉,还很得意地说:“李经义,我救过你哦,所以你要对我好。”
“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就一个,连林家也真以为我当真是逃婚的小姐。”
“谁知道?”
“陆嘉佑,不过你放心,我俩一起长大,他不会害我的。不过嘉佑哥说一个月后来接我,这都入冬了还没来接我……”长云说着语气低落下来。
李经义眉头紧皱,“没有任何人是永远可信的,”他开始帮长云收拾衣服,“我们今晚就走。”
长云就这样匆匆跟着李经义上路了,他方向感不是很好,不过跟着李经义走总是不会出错的,但他不是一整天都跟李经义在一起,李经义白天出门前会在桌子上留一笔钱给他,让他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晚上才会回来。他给长云留的钱不仅够长云的三餐,还有富余可以买零嘴。
李经义每隔大概半个月就会带着他换个地方待,他这几个月去过的地方比从前多多了,他也注意到有很多地方比李家村穷多了,甚至不少人流离失所。
正如此刻,在这么冷的冬天,一个老人裹着一条棉被躺在角落,虽两面的墙被他挡住了不少风,但他仍然被冻得瑟瑟发抖,他直勾勾地盯着长云手里的糕点。
长云便将剩下的糕点全给了他,没成想他吃一块便不吃了。
“是不好吃吗?”
他摇摇头,眼含热泪,“很好吃,但舍不得吃完,等饿了再吃。”
一瞬间长云觉得自己很幸运,他好像不曾真正吃过苦。
但下一瞬长云愣住了,他瞥见了李经义被一个人搀扶着,他直觉不对,偷偷跟了上去。
李经义进了一处医馆,里面的大夫似乎已经习惯了,也没问便很自然地走过去掀起了他的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背部。
长云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怎么会这么严重。
“唉,”大夫叹了口气,“你这天天受伤的,不如直接开点药回去敷,还省点事。”
“不了。”
“怕家里人知道?让他们知道又没什么大不了,正好让他们知道你挣的是血汗钱,以后花的时候也能省着点花了。”
此时李经义的朋友也说话了,“要我说你挣钱干嘛的呀,每天就吃几个馒头,该花花,给自己花总比给别人花好。”
长云偷偷退了出去,他心情很复杂,脑海里不断回闪着李经义的背部。
长云回去后没多久李经义也来了,他同往常一样,问长云今天吃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长云没有回答,他如今仔细注意了才发现李经义虽极力表现得很正常,但嘴唇有些苍白。
“怎么了?”李经义见长云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是想穿新衣服了,“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镯,是他刚买的,“来,戴上试试。没给你买袄裙,冬天的裙子样式大差不差,等春天来了再多给你买几件。”
长云戴上,镯子是极好看的,做工也很精细,“好看。”
李经义第二天早早的出门了,他看得出昨晚长云不是真的开心,这还是头一次见长云有了漂亮东西也高兴不起来。今天是这份工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要带着长云离开这里了,想着正好长云心情不好,他就打算今天只做半天,剩下半天带着长云出去散散心。
他推开门却看到长云在角落洗衣服,长云就坐在矮板凳上,双手泡在冷水里冻得通红,身前是一堆不知道是谁的衣服。
李经义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肚子气,走过去就把长云拉了起来,长云看到他先是很惊慌,问他怎么就回来了。
“你做这个多久了?”
“今天第一次。”长云跟房东大姐找了个洗衣服的活,洗完这点他就可以得几角钱,本来他想着偷偷攒起来给李经义也买件新衣服,换掉他洗的发白的衣服,让李经义夸夸自己,不成想却什么也没问就这么凶。
水好冰好冷,他几度以为自己的手会被冻掉,还想着等下要跟李经义哭诉哭诉,让他心疼心疼,没想到他却那么凶。长云委屈得直掉珍珠泪。
“别哭,”李经义放柔了声音,他将长云的手搓了搓又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拿衣服裹住,才腾出手帮长云擦泪,“我不是要凶你,而是这些活不该你干的,你只要吃好喝好就行了。”
“我帮人洗衣服可是有钱拿的,李经义,你那么辛苦,你背上的那些伤我都看到了。”
李经义一僵,揽过长云,紧紧地抱住,“这只是暂时的,有一天我要你像从前那般富有。”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