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今朝猛地转头看他，随即又立刻看向窗外，努力装作不在意，说：“那里……不是早就被卖掉了吗？”

“我前几天联系了买家，他正好在国外旅居，还没来得及回来办理手续，我加了点价，又买回来了。”

“那我也不去，”贺今朝梗着脖子，“那不是我家。”

沈煜空出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红本本，递到他眼前——是那处房子的房产证。

“过几天就过户到你名下，到时候就是你的家了。”他顿了顿，“到时候……还请朝宝收留我。”

“那我也不去。”贺今朝依旧嘴硬，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沈煜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自顾自地安排道：“今天太晚了，那边估计也还没收拾好，什么都没准备，明天再搬过去吧。”他轻叹了一声，“朝宝，放心。我说了那是你的家，在没有争得你同意之前，我不会，也没资格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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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雾》这部剧经历了一次算是长时期地停工，剧组人员都希望尽快将电影拍完。

贺今朝到的时候剧组正有条不紊地拍摄着，他的戏份在下午，他上午来主要是观摩学习的。

此时刚结束男主程之杨和男三陈凯的戏份。

贺今朝踮着脚尖，朝着程之杨大概的方向，使劲地跳着挥动手臂，希望对方能隔着涌动的人群看到自己。

然而，最先穿透人潮锁定他的，却是一道复杂的目光。

是陈凯。

贺今朝挥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与陈凯视线相撞的瞬间，他愣住了。

自己此刻兴高采烈的样子，落在对方眼里，简直像是不计前嫌、主动求和的信号。

他才不要！

他像飞快地放下手，下意识就想龇牙咧嘴，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凶狠的表情瞪回去。

可预想中的嘲讽或冷漠并没有到来，他只见陈凯远远地对着他点了一下头，然后便低下头，转身汇入人流，悄然离场了。

贺今朝彻底呆住了。

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开，维持着一个近乎傻气的惊讶表情。

刚才那人是陈凯？那个处处针对他，说话阴阳怪气的陈凯？他居然对自己点头？还这么……平静地走了？

“想什么呢？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道含笑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贺今朝猛地回神，发现程之杨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人群，站到了他面前，正温柔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抬起，轻轻刮过他的脸颊。

“想陈凯……”贺今朝还处在震惊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找补，语气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不是！之杨哥，我刚刚找了你好久呢。”

“我看到了，”程之杨眼底的笑意加深，“隔老远就看到某个小傻瓜挥着手，蹦蹦跳跳的。”

贺今朝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还是忍不住把疑惑问出口：“之杨哥，陈凯他……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用太在意他，他之前不过是固执地以为你抢了他的番位，才处处针对你。你离开剧组后，他跟罗文搭戏，被对方频繁NG折磨得差点崩溃，后来电影投资中断，剧组停工，他也不是什么戏约不断的演员，在家赋闲了一段时间，大概也想明白了。比起争一时意气，能把戏顺顺利利拍好，才是最重要的。”

贺今朝自动过滤了其他信息，只抓住了最想听的重点，眼睛亮闪闪地求证：“所以，我的演技比罗文好，对不对？”

程之杨被他这抓重点的能力逗笑，宠溺地又刮了刮他的鼻子，语气笃定：“当然。他灵气远不如你，眼睛里也满是算计和物欲。你才是天选的‘陈屿’，无人能替代。”

“贺今朝！”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响起。

贺今朝浑身一僵，循着那熟悉又令人心悸的声源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男人站在了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低气压。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们，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程之杨那只刚刚刮过贺今朝鼻子的手，以及两人之间亲昵无间的姿态。

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沈煜。

怒火中烧的沈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