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味，连迟钝如贺今朝，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沈煜和程之杨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氛围。

沈煜面色沉冷，程之杨则维持着表面的温文尔雅，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贺今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试图充当和事佬：“哎呀，沈煜，你不要每天总板着一张脸嘛，怪吓人的。”他转向程之杨，“之杨哥，你别生气，他就这样，脾气臭得很。”

程之杨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转而看向沈煜，说：“沈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这部电影，目前并不需要额外的投资了。”

“我来，不是为投资，”沈煜上前一步，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住贺今朝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目光挑衅地迎上程之杨，“只是来看看我男朋友。不行吗？”

“谁是你男朋友！”贺今朝瞬间炸毛，脸颊腾地染上绯红，他羞愤地用手肘去顶沈煜，试图挣脱那个充满占有欲的怀抱。

沈煜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得逞的戏谑：“你看，我可没指名道姓，是某些人自己迫不及待地对号入座了。”

“你混蛋！”贺今朝气结，作势就要打他。

“混蛋来混蛋去的，你骂人能不能翻翻词典，出点新鲜的词？”沈煜挑眉，继续逗他。

这下贺今朝是真的握起拳头，没什么力道地捶在了沈煜结实的胸膛上。那点力度在沈煜看来跟挠痒痒无异。他顺势一把握住贺今朝的手腕，半是强迫地拉着他就往外走。

“哎你干嘛！沈煜！”贺今朝被他拽着，小声嘟囔了句“你好没礼貌啊……”，挣扎无效，只好踉跄地跟着，还不忘回头朝程之杨挥手，大声告别：“之杨哥！我先走啦！下午见！”

程之杨站在原地，脸上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沈煜近乎强势地将贺今朝带离，看着贺今朝虽然抱怨却并未真正抗拒地被拉走，甚至还记得回头跟他道别……

那一刻，他才清晰地认识到，原来，在那两人旁人难以介入的氛围面前，他始终是个局外人。

沈煜将贺今朝塞进副驾驶，自己也坐进去，“啧”了一声，语气泛酸：“真看他不爽，一副……”

“一副什么？”被按在座位上的“小猫”好奇地歪头，暂时忘了生气。

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但这话沈煜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帮情敌表白心意？谁做谁是大傻子。

他没回答，反而怪腔怪调地学着贺今朝刚才的语气：“之~杨~哥~” 尾音拖得老长，充满了揶揄。

果然，贺今朝立刻被点燃，脸蛋气得鼓鼓的，二话不说就解开安全带，整个人扑到沈煜身上，挥舞着爪子要去捂他的嘴：“沈煜！！你不许学，不许这么叫！”

沈煜顺势张开手臂，将投怀送抱的人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禁锢住他乱动的四肢，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说：“叫人家就叫得那么亲密，怎么轮到叫我，就是连名带姓的‘沈煜’啊？”

“哼哼，”贺今朝在他怀里挣扎两下无果，便放弃了，理直气壮地说，“之杨哥教我演戏，对我可好了。你呢？你总惹我生气！”

“演戏？”沈煜的注意力立刻被带偏，警觉地问，“你们这拍的什么戏？同性恋题材？你跟他有亲密戏没？会亲嘴吗？”他每问一句，眉头就皱紧一分。

“你想什么呢？”贺今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们这戏还要在国内上映的呢！”

潜台词：不是同性题材的电影。

沈煜这才放下心来，好脾气地帮怀里还在哼哼唧唧的人重新系好安全带，然后启动车子。

“你都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儿，就这么跟我走了？”沈煜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他，故意逗他，“也不怕我把你卖了？我们大明星可是值很多钱的。”

贺今朝果然被带偏，好奇地问：“值多少？”

沈煜目视前方，语气却无比认真：“无价之宝。”

贺今朝笑出声，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调侃道：“沈煜，你变得好幼稚哦。”

沈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那你……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