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下柴火正旺,锅里还炖着热气腾腾的排骨,几人盘腿坐在炕上,闷头吃饭,屋里一时无人说话,只听碗筷碰撞的叮当作响。
我正低头忙活手里的熏鸡腿,旁边有人夹了块鱼肉放进我碗里,牧屏顶着一张朴实的小脸,朝我笑道:“清蒸白鱼不错,你尝尝。”
我瞪圆了眼,想问他是不是有毛病,桌上这么多好吃的,让我吃那没味儿的菜?奈何嘴里塞满了肉,我也就此作罢,转头又对鸭肉五珍发起进攻,之后柴老二跟我说,我当时对着鸡鸭鱼肉发狠的样子,实在太残暴了。
……这不能怪我啊,看女娃二叔那满脸财迷样儿,我以为他们收了银子,顶天做道白菜煨豆腐糊弄糊弄,想不到几钱银子,做的全都是大菜!二叔,你是我亲二叔!
再看炕桌对面,二叔正端着烟袋子,乐呵呵地招呼我们,一口菜也没动。
牧屏十分有眼色,给二叔倒了一杯酒,他自己先端起酒杯,对着二叔说:“孰(叔),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连敬了三杯,二叔也跟着喝了三杯,眼瞅着脸越来越红,二叔人也敞开了,也开始上桌吃饭了,正搁外屋地的婶子一下窜进来,拍了二叔一把:“让你陪且(客人),你怎么还吃上了,还要不要你那老脸了?”
被婶子一拍,二叔顿时脸红脖子粗:“人孩子乐意让我陪着吃两口,我就吃两口咋啦?”我和牧屏对视一眼,都哈哈笑了起来,“不碍事,就我俩吃也不是那么回事,一块吃热闹,婶子你也来吧。”我拉着婶子坐下,二婶不好意思地说:“等会儿的吧,还有一锅排骨,你们先吃着。”
说着二婶撩开门帘,准备往外走,又回身跟我们说:“对了,你们那位朋友也得吃点吧?我砂锅里煮着粥呢,小姑娘生着病,得吃清淡点。”
再说怜儿被牧屏背了一路,此刻躺在炕脚,一言不发。以防节外生枝,我们用披风将怜儿裹了起来,盖住了满身烧伤,只说是生病。
“婶子,带我们来的那位姑娘呢?怎么不见她人影?”牧屏和二叔喝的正高兴,听我问完才想起来,开始左看右看。
“哦,花沁啊,那孩子修车去了,叫你们放心吃,她一会儿就能修好。” 方才因为马车进不来小道,我们把车留在了原地,只牵了马过来,她竟然又折返回去,替我们修车……
接过二婶手里的清粥,我只敢轻轻扶起怜儿的后背,唯恐碰到她的伤处,怜儿看着我,示意要喝粥,我便一口一口吹得半凉了再喂她。
在车上喝完蜂蜜水后,她的状态好了很多,烧伤的地方渐渐结痂,有了愈合的迹象,她看着我,似乎是知道我做了什么,眼中带着了然,没有再多问什么。
怜儿喝粥的时候,院里的大黄狗又嗷嗷叫起来,婶子朝窗外瞧着,笑着跟我说:“花沁回来了。”
漂亮女娃一进屋,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一看,满桌的肉菜,眼睛登时放起了光,牧屏哈哈大笑,大手一挥招呼她:“来来来,一块吃,算你哥请你的!”
谁知她瞪着眼看了半天,还是摇摇头:“不用了,我过会儿回家吃,我爹烧饭可香嘞。”说完坐到我旁边,看着我给怜儿喂粥,只是样子不甚专心,眼神时不时瞟向那桌,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小鸡蘑菇、菜粉肉,还有大排骨。
女娃花沁看起来岁数不大,行事作风也很是可爱,我不禁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她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好像被人下了傀儡术,“十五……”
“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