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叔家出来,天色已经晚了,花沁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走在前面。临走的时候,我瞧见牧屏往二叔手里多塞了几两银子,不禁摇了摇头,这怎么行!随即过去抢过柴老二的钱袋,一同放到二叔手里,郑重其事道:“二叔保重!一点小心意,千万要收下啊……”
二叔仿佛受宠若惊,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好像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一直把我们送到大门外。与之相对的是牧屏的脸,好像我刚才放的不是银子,而是他的血,整张脸都灰掉了。
回去路上,他一声不吭,背着怜儿,我知道他心里有气,但忍不住问道:“心疼了?不至于吧……就那点银子,你现在可是尚书府的公子哥儿,这点小钱还能放在眼里?”
牧屏开口,声音哑哑的,“……你懂什么,老齐跟我算得门清,你光看我天天锦衣玉食,其实兜里比脸都干净……”仿佛怨气找到了发泄口,一路上柴老二喋喋不休,吵得方圆五里的乌鸦不见踪影,怜儿在他背上听得嘴角抽搐,他的嘴还没停。
“我叫他一声老爹,你看他把我当亲儿子了吗?”
“他那是把我当孙子耍呢!”
“你说,我是不是就是个贴身侍卫,还是拿不到薪水的那种,我得上哪说理去啊……”
说到花自己老婆本的时候,谢天谢地,我们终于到地方了,再这么说下去,我也很难保证不会亲手干掉他。
“嗝……第一百五十八个。”花沁自言自语,数着打嗝的新纪录,她捋捋肚子,“给你们修好了,看看怎么样?”
牧屏把怜儿抱上马车后,蹲在车轱辘前面左看右看,甚至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十分惊喜道:“真不赖啊,诶,你这手艺不错啊,哪学的?”
月光下,我看到女娃笑了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尤其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朝牧屏走近两步,也蹲下来,双手抚摸着车轱辘,如同捧着一块稀世珍宝,她笑道:“那你别管……你真觉得手艺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