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从遇到我的那天开始……你不应该留下来的，这里一切都是假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他的心也在这一刻被雨淋湿，冰冷下来，“连我，都是假的。”

心痛得难以出声，他只能艰难的，一字一字道：“檀儿，可我们真的成了亲。”

她蓦地笑出声，眼神中带着一贯的狡黠，他听到她再一次问道。

“好吧，那这次你说，我是谁？”

他也终于回道：“你是，幻影。”

“……屋外的海棠花又谢了。”他的妻眼神涣散，泛着盈盈的光。

他低下头，最后一次抱紧她，沉默不语。

“再抱抱我，牧屏，其实我还想，想同你一起去看梨花垛前的白雪，还有……算了。”

“嗯，我答应你。”

紫鸢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看到雨中相拥的男女，满脸俱是嘲讽，却在下一秒，脸上表情消失，呆呆地愣在那里。

匕首狠狠插进男子的心脏时，幻影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匕首，用尽全力拔出，而她夫君的手，紧紧握住匕首，再一次插进自己的心脏。

一声尖叫划过夜空，“你干什么！你真的分不清了吗！”

男子心中郁结终于散开，低低笑了一下。

“没办法啊，这里太疼了。”

太疼了，所以要拿匕首给自己缓缓？她的手终究无力滑下，眼神涣散，氤氲着哀哀的墨迹，嘴里喃喃道：“你真傻……”

“每次梦醒后，看着你，我都在想，我这么喜欢你，一定要对你十分好才行。可你自己却不爱惜自己，叫人生气……”

声音渐渐低下去，天地寂静无声。

他们都走了，只留他一个人。牧屏直到死前，再未看过他一眼。

紫鸢长弦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的师兄，他明知道这个檀青之是假的，还陪她去死？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受了伤，神魂真的会受损……

你怎么敢，怎么敢？陪一个幻影去死！

何其狂妄！

他又恨又怒，喉咙里堵着鲜血，眼睛变得血红。

你当真就爱她爱到这个份上……

爱到明知是假，也甘心留在幻境，陪她共度十年岁月，与她生养子女，夫妻恩爱白首。

爱到死都不愿放手，爱到为一个幻影殉情！

却从来都要丢下他一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恩爱热闹。

缱绻缠绵。

情深意重。

生死相随。

而他，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噗”，一时血气上涌，紫鸢仰头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了下去。在幻境这些年，他耗尽心神，这副躯体也行将就木。

一切都到了尽头，想不到最终是以这样的方式终结。

四周陡然扭曲变形，雨水淹进了幻境，这次他神魂受损，无力再支撑阵法继续运转，终究还是让他逃了出去。看着雨中相拥消失的两人，他最后一次，望着他们，不甘地坠了下去。

这么多年，还是只有我，孑然一身。

柴牧屏，我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