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急转直下,始于三日前,在教主宣布自己将要传位给长弦时,容娘终于知道,少主是教主早已准备好的牺牲品。
尾神教近日虽然多番在江湖和朝堂掀起风浪,看似嚣张跋扈、无惧无畏,实则早已是强弩之末,费尽心机终于抓到了神教所要的血脉,然而动静太大,早已被几方势力视为大患。
她此前也有疑心,既然知道后果,为何教主还要不遗余力地抓檀青之,那日教主透露自己时日无多,她终于想通,事情需要了结的前因后果。
他不在乎尾神教,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他只在乎他自己!死亡一步步逼近,他平静的外表下,早已被恐惧侵蚀,他利用全教之力帮他延寿,再填所有人的性命为他弥补过失。
众人来清算时,有紫鸢长弦为他冲锋陷阵,而他早已做好准备,只要趁乱带着檀青之这个宝物逃走,他便可金蝉脱壳,隐居山林,再活上许多年。
其他人呢?被他愚弄,被他玩弄于股掌的其他人呢?
宝座上的人看透她眼中的了然,随即轻笑了一声,看向旁边乖顺的少年,“阿曼。”
少年是他手下最忠心的刽子手,那重瞳少年云淡风轻地割断她的舌头,废了她的武功,叫她再没有时间告密,反也不能反,逃也不能逃。
石门外,尚书大人宴齐带着五万大军,手拿圣旨,诵念敕令:
“多事之秋,流年不利,恐是邪祟横行,恶念横生。”
“有鼠辈作祟,视人命为蝼蚁,视律条为无物,为一己私利,祸害苍生。”
“今日有德行者代天行道,遵朕旨意,除恶锄奸,以证苍天之道。”
有人耻笑一声,从石门走出,“满嘴正义之言,谁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地牢之中,密不透风,不见天光,唯有女子的泣诉响彻耳边。有人走进来,一如往常,温柔地喂她喝药。
那人用手帕为她擦拭嘴角,没有同往常一般离去。
檀青之抬起头,满脸的麻木。
她声音嘶哑如铁锈,冷冷道:“金大姐,我信过你。”
半晌无声,那人走近她,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曾经温柔:“青青,一别几年,别来无恙啊。”
没有否认,也没有惊讶。
檀青之素爱酿酒,嗅觉惊人,在无月城中时,她便晓得了。
“你知道了也好啊,我可早想与你唠唠家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