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凉亭甚大,乍看下去与待客的厅堂无异。
那个赵芙蓉端坐在一角,面前长案上摆放着一张古琴。
正中有一身着银红色锦缎的苗条妇人,珠翠满头彰显着富贵。想必这人便是孝惠公主。
领路的女管事一通传,苏凌月听见孝惠公主吩咐赵芙蓉亲自相迎。
赵芙蓉不同于昨日的蛮横无理,规规矩矩过来相迎。
“芙蓉见过思荣郡主。”赵芙蓉声色中掩不住的不耐烦。
果然还是那个任性刁蛮之人。
苏凌月客气一句:“县主不必多礼。”
赵芙蓉强忍着不快,先入了凉亭。苏凌月随后进入,正欲向孝惠公主见礼。瞥见一旁凉亭柱身处,立着一个躬身作揖的年轻男子。
是张修平,他为何在此?努力回想,剧情是什么来着。
苏凌月忙收回心神,不吭不卑见礼。
孝惠公主更胜女儿赵芙蓉,不过赵芙蓉的刁蛮流于表面,而她是不着痕迹的精明。
孝惠公主随意抬手示意免礼,客气道:“思荣郡主坐那边吧。”食指指向张修平对面的空位。
苏凌月过去落座,那个张修平对她拜道:“下官张修平,见过思荣郡主。”
想到昨日撞破张修平的风流,苏凌月勉强挤出笑意:“张大人不必客气,本主早听贵妃娘娘提起过大人。”
张修平放肆打量苏凌月一番,眼底不免有惊艳之色。
赵芙蓉坐回古琴那,偷偷冲苏凌月横眉怒对。
有女使方奉上热茶,孝惠公主端起自己的茶盏,向苏凌月赔不是:“昨日小女胡闹,多有得罪郡主,本宫以茶代酒替小女向郡主赔罪。”
苏凌月回想剧情一通分析,想来今日这局是为了牵线自己与张修平。
不论张贵妃乐不乐意,项太后的意思张家也不敢违背。
防人之人不可无,苏凌月可不敢喝这杯茶水。面子上总要做做样子,起身行礼大度道:“殿下折煞凌月了,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县主的秉性与凌月甚是相投。”
赵芙蓉原以为苏凌月不畏强权,硬气得很。听了这话,暗自得意偷笑。
说到底没了宁珩昭,还不得向权贵屈服折腰。
孝惠公主放下茶盏,笑道:“哦,若是郡主不嫌,与小女做个闺中之友,如何?”
苏凌月从容应对:“凌月,乐意至极。”得见孝惠公主摆手,便重新落座。
“蓉儿,你抚琴一曲,助兴赔罪吧!”
赵芙蓉不情不愿应好,拨弦弹奏起来。
苏凌月不吃不喝,装作醉心聆听的样子。
不经意间,瞥见张修平含笑盯着自己。
这个张修平果真和人设一样,是招蜂引蝶的主。
明知自己有婚约在身,私养外室不说,还想勾搭自己。
不气不气,这天杀的剧情,还不是自己写的。
一曲终了,赵芙蓉傲娇白了一眼苏凌月。
孝惠公主扶额道:“本宫头疼犯了,恕不能作陪。”
赵芙蓉立刻起身搀扶,母女二人用这拙劣的演技离开。
傻子都看得出,给她与张修平单独相处的机会,更何况她可是手握剧本。
当真是一刻也不愿逗留,也不理会张修平,起身将走。
张修平大胆伸臂相拦:“郡主若不嫌,下官可否送郡主一程?”
苏凌月懒得应付,直截了当打脸: “不必了,且不说男女有别,听闻张大人早有婚约在身。”
张修平也不恼怒,反倒坦坦荡荡笑道:“下官也是被逼无奈。”接着作揖,看似相求,实则逼迫道:“郡主,若不让下官相送,没有下官,也会有张三李四。京城中适龄的郎君,皆会一一出现在郡主面前。”
苏凌月身为作者心知肚明,可不能表露出来。
项柳安那边已然有了变数,她不能再任性而为。
按照女主的性子,只能被迫答应。
“走吧。”苏凌月先行出了凉亭,小福子即刻迎到身旁。
小福子是皇帝的人,瞧见张修平自是吃惊。一边行礼,一面直言询问: “张大人,为何在此?”
张修平以为小福子是明知故问,呛道:“奉命行事。”
小福子顾忌着苏凌月不好言语,揣测着奉何人之命。
三人不语,同行出了公主府。
到了苏凌月的车马前,小福子有心趁机与张修平私语几句。
将苏凌月扶上马车,扭头拉扯着张修平到一旁言语。
“张大人,究竟奉何人之命?”
张修平拂开小福子,厌恶道: “真是怪了,谁不知道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撂下这话,示意随行的侍从将自己的马匹牵过来。
小福子从未听陛下提起过,也不知陛下知不知晓此事。
听见苏凌月催促,不得不赶马回府。
那个张修平则骑马随行,一路招摇过市将人送回郡主府。
回府不久,小福子便没了踪影,定是入宫向皇帝传信。
苏凌月惴惴不安,在自个院中来回踱步。
姚荷香尚未归来,也不知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未时过半,姚荷香慌里慌张奔入院中。
苏凌月见她满头大汗,忙道:“慢慢说,不急的。”
姚荷香有些岔气,捂着肚子定了定气息,“郡主不好了,忠国公高热不退,宫里的御医来了两拨了,也不见有所好转。”
苏凌月顿觉耳畔嗡鸣,恐惧似乎要将她吞没。她颤着声问道:“你可有问过崔达,忠国公到底因何而病?”
姚荷香东张西望一番,小心翼翼回道:“崔达说,不是病,是重伤在身。”
“重伤?怎会如此?”
姚荷香一五一十将崔达所言相告:“忠国公此番前去定州,是调查定州连年亏损一事。好不容易查到眉目,不想有人趁夜行刺。”
苏凌月后背发凉,不解道:“那崔达呢?为何不护着,怎能让人伤到忠国公?”
“崔达被下了蒙汗药的饭菜迷晕,忠国公无心用膳,这才拼命逃过一劫。听说,手臂上,后背皆有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