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闪过黑影,定在朱窗外。
颀长的黑衣人,蒙着黑面罩。弯腰正欲从朱窗翻进,一双眼眸露出愕然。呆呆盯着屏风上映出美人沐浴的场景。
来人正是项柳安,他担心苏凌月的安危坐立不安。
于是乎,趁夜翻墙入府前来相见。
他回过神,心慌意乱往后退了两步。他实在未想到竟然会撞上苏凌月在沐浴。
那朱窗与屏风错开的一角,清清楚楚可以将曲线玲珑尽收眼底。
浸泡水珠的雪肤,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苞,娇俏中带着羞涩的纯情。
项柳安想挪开眼,可又不受控制多看了两眼。
这才慌乱躲到一旁梁柱后,心口剧烈地起伏。比那夜的春~梦,更让他不知所措。
梦境终究是梦虚无缥缈,岂能是真真切切入眼的柔肤玉体可比。
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卑劣至极,为何会对苏凌月有非分之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着房内似乎没了水声。
若是不从朱窗潜入,叩门的动静必会惊动人来。
项柳安暗骂一句自己龌龊,轻手轻脚猫腰到了朱窗下,抬头向里张望。
只见苏凌月用布巾包着湿发,身上已然更上了寝衣,正从屏风后出来。
项柳安心一横,当机立断从朱窗钻了进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苏凌月面身后。一气呵成用手掌,捂住苏凌月惊恐欲喊的嘴巴。
温热的红唇贴着他的掌心,便如烙铁烫人惹得他心神不宁,低声急道:“别喊,是我,项柳安。”
苏凌月听出项柳安的声音,并没有安心反倒是胡思乱想起来。
他怎么会出现,而且是夜探香闺这种戏码。
项柳安将手掌从她唇上移开,迅速藏到身后握成拳头,显示着不安。
苏凌月想到万一被人发现,怕是有口说不清。慌慌张张去将朱窗合上,又将房内的垂幔通通放下,最后将房内的烛火熄掉,独剩榻前的烛火。
房内立时灰暗,苏凌月拉上项柳安的一只手腕,穿过幔帐往床榻去。
荡漾的纱幔与她身上的幽香,交缠着在此让项柳安心猿意马。
二人来到了床尾处,苏凌月撒开手小声质问凶道:“你疯了不成,来此作何?”
方才走得急,发上的布巾摇摇欲坠,即将脱落。
项柳安下意识抬手接住,不想力气过大,反勾住了她的后脖,将人生生按进自己怀里一般。
项柳安如做错事般手忙脚乱将人推开,举高手里半湿不干的布巾,笨嘴拙舌解释:“我,只,是是,接这个,不是有心而为。”
苏凌月原就没心思多想,她只在意项柳安为何在此,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无妨,你到底为何夜深到此?”
项柳安捏着布巾,迫使自己镇定,回道:“听闻你病了,是宫里的御医开的方子,我忧心有人会加害于你,为此特意前来提醒,切莫不要服药。”
苏凌月最怕吃药,尤其苦得要命的中药。
别说她没病,就算有病也不见得会乖乖服药。那些汤药,自是被她偷偷倒掉一口没喝。
按照设定,女主与项柳安亲如姐弟。弟弟关心姐姐,似乎也说得过去。
苏凌月这么一想,又像从前那般没心没肺打趣起项柳安,“我就知道,这京都里唯有你值得我信任。放心吧,那些药我一口没喝,全部倒掉了。”
项柳安见她笑得灿烂,情不自禁跟着浅笑。
“听说,公主为了你绝食,你到底打算如何?是求娶公主,还是执意远离京都?”
苏凌月目不转睛盯着项柳安,眼底尽是期盼与担忧。
这眼神一瞬间,令项柳安念起昨日母亲的神情。
如今这世上,他最在意的两个女子,一个是母亲,一个便是苏凌月。
而这二人全都希望自己与公主成亲,安安稳稳做一个驸马都尉。
即便他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事到如今亦不忍这两个女子再为自己忧愁。
项柳安有些不安心:“你希望我如何?”
苏凌月认认真真道:“我自是希望你与公主成婚,如此便可保你,与你母亲一世安稳。”
项柳安心口被什么东西撕扯,既疼又失落不已。
终究是他越界,原本她对他便只有姐弟之情。他与公主成婚,的的确确是最稳妥的选择。
项柳安藏着难过,郑重其事应道:“好,我答应你,求娶公主。”
苏凌月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欢喜拍手叫好。
项柳安强颜欢笑望着她。若不求娶公主,自己若是有事,如何能继续默默护着她。
苏凌月拍手的动静,惊动引来姚荷香。
叩门声随即而响,“郡主,可是要奴婢入房伺候?”
苏凌月不想被姚荷香发觉,应道:“不必了,本主要歇下了,你回房歇着吧,不必伺候了。”上前将榻前的烛火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