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荷香眼见房内没了烛光,以为郡主仍未消气。
说的不过是反话,自是寸步不敢离开,老老实实守在房外。
房内黑暗,一时间看不清彼此。
苏凌月摸黑想要去门后察看,姚荷香到底有没有离开。若是不在,好让项柳安趁机离府。
方走一步,磕到榻旁的矮几。
“啊!”苏凌月低叫了一声,项柳安闻声而至抓住了她的手腕,紧张道:“怎么了?”
苏凌月还不及作答,门外的姚荷香听到动静,叩门相问:“郡主,可是有吩咐?”
“没,没有,你为何还不回房歇息。”苏凌月不自觉有些抱怨。
姚荷香听得颤颤惊惊,果然是余怒未消,嘴上答应:“奴婢这便告退。”实则,只是人退到了廊下。
苏凌月被项柳安强行按坐到了床沿,小声道:“以荷香的性子,怕是一时半会不会离开。”
“那我出去引开她。”苏凌月说着便要起身,肩头一重又被项柳安按了回去。
只听他振振有词:“你若出去,怕是会招来旁的人。届时,我想要离开恐怕不易。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待荷香困倦睡着,我再偷偷离开最为稳妥。”
苏凌月被他说服,回道: “倒也是,小福子那个烦人精,时时刻刻在院口盯着呢,你方才是如何混进来的,没被发觉的。”
“我命崔达在正门叫门,小福子自会去打发他。”
项柳安说的坦然,苏凌月却一惊一乍道:“这个时辰,你让崔达来,小福子岂不是会怀疑你我的关系?”
苏凌月的眼神分明是忌讳,甚是介意二人有关系一般。
项柳安心中再次不好受,自嘲道:“你放心,崔达说要见的人是荷香,绝对不会往你我身上怀疑。”
苏凌月放下心,想到什么顺嘴调侃: “崔达他,难道那小子喜欢荷香不成?”
项柳安若有所思凝着苏凌月,旁人的事她竟然看得一清二楚。自己千万莫要路出马脚,让她瞧出自己的心思。
他绷着脸,一本正经回道:“应是喜欢的。”
苏凌月的心绪千变万化,转瞬想起公主,嬉笑着问道:“你方才所言当真,当真会求娶公主殿下?”
项柳安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对上调皮的笑靥,无可奈何道:“我答应你的事,何时食言过。”
苏凌月心花怒放,笑道: “这我就放心了,终于不用再装病了。”
项柳安错愕:“你在装病?为何要装病?”
“想必你也听说了,不就是想避开那个张修平。”
提起张修平,项柳安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
史部尚书杨如风得到消息,并未独自前去捉奸。
而是邀了未来亲家永安侯张庭霂,打着捉自家儿子的名头,让永安侯陪着自己亲自去。
永安侯原本想着吃瓜看热闹,结果开门的却是自己衣衫不整的儿子。
两家为了脸面,并未当街闹起来。
而是捆了张修平与那个萍儿,回府审问。
项柳安唯恐无人知晓这事,便让崔达故意透露说自己是永安侯府的下人,前来打听隔壁住户萍儿的身份。
这城北鱼龙混杂,用不了几日,唱曲的说书的,自会编排着传扬出去。
此事过不了几日,自会满城皆知。
即便是太后,也不好再撮合苏凌月与张修平这桩婚事。
“你不必再为张修平烦心。”
项柳安以为苏凌月会追问缘由,可对方毫无反应却追问起他:“你打算何时去求娶公主?”
项柳安手掌微抖,忍着心痛问:“你想要我何时?”
苏凌月实话实说: “自然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有了变故。”
变故?难道她看出了什么?
项柳安唇瓣抿动,既怕她看出什么,又盼着她知晓。终究是败给了私心,激动道: “你怕有什么变故?”
苏凌月却答非所问,略有糊弄道:“总之,世事无常,不到板上钉钉那一刻,终归是不放心的。”
项柳安不敢表露失望,又不免气恼自己为何还要心存幻想,语气不自觉不耐烦:“待有些事情了了,我自会去向太后求娶公主。”
“什么事,能否与我说说。”苏凌月是真的怕剧情不受掌控,毕竟眼前这段小说里压根就没写。
务必得弄清楚,项柳安神神秘秘到底要做什么。
“知道的越少,对你越有利。”
项柳安不肯说,苏凌月想着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低柔道:“前些日子你身受重伤,险些丢了性命。你可知我有多担心,算我求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也好让我安心些,不然我定会寝食难安的。”垂下眉眼,拧着眉扮作闷闷不乐。
尽管屋内灰暗不清,项柳安依旧可分辩出她在做戏。
换做是从前,他必然会当面揭穿她。
可如今却因她的柔情不忍拆穿,轻声细语回道:“你顾好自个,我的事我自有分寸,绝不会再让你与母亲为我忧心。”
软的也不吃,这让她怎么套出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