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不明白,以思荣郡主与忠国公的交情不该互相惦记才对。
一个孤身探病,一个夜探香闺,怎么看都像是有男女私情。
可两位主子避李嫌瓜的态度,着实让人一头雾水。
苏凌月想起自己从前的积蓄,不免可惜, “听闻凌烟郡主葬身火海,可曾留下有遗物?”
姚荷香伤感道:“大火几乎将一切烧没了,不过听崔达讲是有留下些东西。”
莫非是她那些金银珠宝。
“在哪里?可否带本主瞧瞧。”
“在国公房内。”
苏凌月抬足踏进南院,吓得姚荷香追上去阻拦:“郡主,这里说到底是忠国公的住处,没有主人家的允许,怕是有失礼数。”
苏凌月止步不前,尴尬笑道:“见笑了,本主只想着凌烟郡主的遗物,的确是不合礼数。”
她无意瞥见院中从前桃树,如今成了一对,诧异伸手一指, “咦,怎么多了一株桃树?”
姚荷香凑到苏凌月耳边,小声解释道:“前些日子每每夜深人静时,国公心事重重立在树下,念叨着什么桃之夭夭的。这株桃树是昨日方移栽过来的。奴婢偷偷问过崔达,崔达也不清楚,只说国公觉得成双成对的寓意好。”
成双成对,难道,莫非项柳安这小子开窍思春了。
这么说,他与公主或许好事将近。
越想越按捺不住兴奋,走到桃树下观赏起来。
也不知从哪寻来的桃树,与之前这株树龄不相上下。
仲夏之月枝繁叶茂,翠绿的枝叶生机盎然。
已有夏蝉栖身树上,时有时无地嘶鸣。
两株树枝高处,分别悬挂着朱红锦囊。锦囊的流苏荡漾着,无声诉说着承载着不为人知的祈愿。
苏凌月伸直手臂,也够不到锦囊,“这又是何物?”
“说是祈福所用。”
苏凌月打趣道:“忠国公何时信起这些玩意的。”
姚荷香噗嗤笑回:“国公哪有这些心思,都是崔达提的馊主意。不过倒也怪了,国公竟然都同意了。”
*
几只倦鸟飞入余霞中,追逐归巢。
马蹄阵阵,两匹快马停在国公府外。
不等马上之人翻身下马,仆人已然迎过来牵马。
马背上之人,正是项柳安主仆。
天色虽暗,项柳安居高临下,发觉府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
瞧着穿着是宫中禁卫,难道是宫中来人了。
项柳安翻下马背,健步如飞往府内走。
见今日的正堂,似乎比往日多点了几盏灯。不由担心,脚步快到崔达紧追不上。
他火急火燎跨入正堂,一股诱人的食香扑面而来。
堂内只有两名女使,桌上摆满菜肴。
东坡肉,蜜汁烤鸭、松鼠桂鱼、糯米排骨、桂花藕片、凉拌和菜、油焖春笋、红烧芦蒿、山菌鸽子汤。
满桌美味佳肴,任谁看了都知是要招待客人。
项柳安询问两个女使,“府上来了什么人?”
这两个女使认得苏凌月的容貌,与故去的凌烟郡主相似,却不知如今对方是何身份。“奴婢不知,只知是太夫人带回来的女贵客。”
女贵客,有宫中禁卫难道是公主殿下。
项柳安不愿相见,急着撤离正堂。
崔达一只脚跨过门槛,见主子行色匆匆出来,张望一眼发觉堂内并无客人的身影,“主子,这是来了什么人。”
项柳安不语,一味想赶回南院闭门不见。
少卿。
他远远望见,通往南院的鹅卵小道上,有一男子的身子。
夜色虽是初降,仍有着看不清楚,装束与府门口多的那些禁卫无差。
难道母亲将公主领入南院,守株待兔等着他回来不成?
想到此处,当机立断掉头就走。
崔达好不容追上,见主子折返,忍不住嚷嚷:“主子,又要去何处?”
项柳安急忙嘘了一声,可惜为时已晚,身后的男子闻声大喊:“可是忠国公?”
项柳安听着声色有几分耳熟,谨慎起见并未应声。而是冲崔达使眼色,命其回话。
崔达会意,“我是忠国公的侍从,不知阁下是谁?”
“在下杨峥,是思荣郡主府上的护卫。”
为何杨峥在此,莫非苏凌月出了什么事。
项柳安回身冲到杨峥面前,“你为何在此?”
杨峥拱手相回:“郡主在此,职责在身,贴身护卫郡主左右。”
她来了,女贵客竟是苏凌月。
项柳安瞬间藏起所有,对苏凌月的在意,冷冷淡淡问道:“思荣郡主为何在本国公的住处。”
杨峥哪里知道,郡主不愿她跟着,他只得暗中远远相随。“卑职不知。”
项柳安朝崔达指桑骂槐,“崔达好生在此看着,别什么人都放进来。”说完,快步迈进南院。
崔达听懂命令,是让他看着杨峥。
他横到院口,叉腰站立。
杨峥并未有进去的意思,也不理会崔达的趾高气扬。
院子里,苏凌月抱着树身爬上上,正探手去抓锦囊。
姚荷香在树下怯懦劝说:“郡主还是不要看了,您小心些,仔细别掉下来了。”
爬都爬上来了,苏凌月岂会放弃。
听说锦囊所放的祈福纸,是项柳安亲手写的。
想要知道项柳安是不是喜欢公主,如此大好的验证机会,怎么能轻易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