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佯装听不见,那锦囊伸直了胳膊更有一些距离。
一手抱树,一手努力往前够,反复几次终于抓住锦囊。
她咧嘴得意地笑,向树下的姚荷香摇了摇手上的锦囊。
笑容猛然僵住,成了窘迫的样子。
姚荷香见郡主神色有异,回头一看。忠国公不知何时到了身后,吓得赶紧屈膝跪地。
苏凌月做贼心虚,瞅一眼自己犯错的手,慌忙松开手里的锦囊,赔笑道:“一时好奇,哎呀……”脚下踩空,往下坠滑。
苏凌月惊吓间,毛骨悚然出了一身冷汗。耳畔传来灌风声,回头一瞥。
只见项柳安凌空跃起,一把从背后抱住她,“还不松手。”
清楚对方的用意,苏凌月乖乖松了手。真是丧气,就这么前功尽弃了。
怎么这么不巧,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看到锦囊里的内容了。
项柳安抱她落地,苏凌月厚颜狡辩:“你听我解释。”
项柳安嗅到她的幽香,抱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缩卷,这才依依不舍放开她。
苏凌月也不别扭,理直气壮抬起指着锦囊, “就是好奇忠国公许了什么愿?”
“只是寻常的,祈求家人平安罢了。”
他说得随意且真诚,没有眼见为实她才不信。
苏凌月想起什么,突然提高嗓门,“听闻国公手里有我妹妹的旧物,不知可否让本主瞧瞧。”
其实是苏凌月瞄见杨峥的身影,故意说的。
她与项柳安相见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才不会惹人怀疑。
项柳安听出言外之意,不动声色对她示意,“郡主请随我来吧。”往卧房行去。
苏凌月不忘扶起姚荷香,这才仪态万方跟随过去。
项柳安点燃烛芯,房内登时变得清亮。
苏凌月生怕招来流言蜚语,将房门敞开着。
随即走近项柳安,迫切询问:“我今日在慈宁观见到卫余了,是你将她们四人安顿好的?”
项柳安颔首不语,苏凌月若有所思道:“不会引起陛下的怀疑吧?”
苏凌月惊得合不拢嘴,口齿不利又道:“当,当真,太后为何会这般做,难道是你求的这份恩赐?”
“没错,与其提心吊胆被人捉到把柄,倒不如与太后言明。好在太后嫉恶如仇,听闻几人的遭遇后自责不已,觉得是朝廷治理不严,才会出现这种骇人听闻之事。”
项柳安见她玉容发红,额角冒出一片薄汗,掏出自己的巾帕递到她面前。
苏凌月压根没留意自己额上冒汗,不懂其意愣愣盯着他手里的巾帕。
项柳安犹豫一夕,捏着巾帕在她额角轻轻擦拭。
苏凌月顿悟过来,不由自主羞红脸。抢过巾帕背过身去,恼羞成怒训斥:“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人瞧见如何解释得清楚。”
凝着她害臊的模样,项柳安嘴角含笑。这至少说明她拿自己当男人看了。
“这是你从前留下的帕子。”
项柳安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在她耳畔炸开惊雷。
她展开巾帕细细察看,的确是她从前所用之物。
帕子上用金丝线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回”字。作为现代人,她自是不会女红。
“不是说都烧光了吗?”苏凌月回过身,与他正面相对。
“这帕子是第一次送你去郡主府时,你落在马车上的。”
他说是就是吧,苏凌月实在是记不起来。
“听说陛下要为你的生辰,在宫中设宴。”
苏凌月恢复如常,朝着项柳安一脸坏笑。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已是人尽皆知。项柳安绷着脸,“鸿门宴罢了。”
苏凌月吃惊: “为何是鸿门宴?”
“太后已告知我,陛下决意在宫宴上设局,促成我与赵芙蓉的婚事。”
苏凌月愕然,怒拍桌面,“不行,绝对不能是赵芙蓉。”
她为何这么大反应?难道她当真与自己的心思一般无二。
项柳安思绪纷纷时,苏凌月一脸狡诈笑道:“你不是答应我,要求娶公主殿下的,不如,就在生辰宴上当面求娶公主殿下。”
她笑得张扬如春日里牡丹,而他的心凝结成霜,凉到肩头发颤。
他望着她,连一句恼火反驳的话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有何资格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承诺于她,又怎能食言。
若他不娶公主,又怎能护她与母亲的安危。何况,在她心中宁珩昭比自己重要。
苏凌月满脸邀功的雀跃,对他欢笑:“你觉得我的主意如何?”
项柳安握紧抖动的拳头,心平气和答非所问:“你当真要继续,死心塌地等宁珩昭回京?”
“这是自然。”苏凌月脱口而出,没有一丝迟疑。
项柳安压下眼中的痛苦,垂下眉眼不看她,“你打算送我什么生辰之礼?”
天啊,不过是随口一说,她早就抛之脑后了。
原该她心虚,又理直气壮道:“你岔开话作何,你还没回答,会不会在生辰那日求娶公主殿下?”
那双秋瞳荡起期盼的涟漪,如同惊涛骇浪将他吞噬。
他愣在原地,再藏不住眼底的难过。
“崔达,可有见到思荣郡主?太夫人请郡主到正堂用膳。”院口传来姜妈妈的声音。
项柳安冷脸将苏凌月推出房去,“母亲等着你用膳呢。”
眼看他要关上房门,苏凌月抬手去推,“你不同去吗?”
项柳安愣了一瞬,她拧着眉一脸失落说:“我们三人,好久都未一同用膳了。”
他的心轻易被她左右,无可奈何打开房门,“走吧,用膳去。”
苏凌月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先行去向院口。
项柳安慢慢吞吞,随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