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反正项柳安不会害自己。
苏凌月拉起姚荷香的手,和颜悦色道:“这几日委屈你,陪我做做戏。总要做做样子对你百般刁难,不然恐怕会惹人起疑。”
姚荷香乖巧颔首:“奴婢知道的,郡主全是为奴婢好。”
苏凌月点头一瞬,拔高嗓门训道:“你这丫头没一点眼力劲,还不快替本主收拾卧房。”
坐到床沿,晃着双足面带笑意,看着姚荷香演戏。
姚荷香将包袱暂且放到榻边的矮几上,开始做样子收拾。
苏凌月疑心门外那两个女使,这房内今日还不曾让二人收拾。
姚荷香正好床褥,见窗前书案上散着纸张,行过去整理。
几张洁白如霜的宣纸,被飞溅的雨水濡湿染上污迹。
宣纸下压着一封,尚未开启的信函。
姚荷香指着信函,请示:“郡主,这封书信要收到何处?”
对了,宁珩昭的信还未看过。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看看消磨消磨日头。
苏凌月勾勾手,姚荷香会意将信函送到她手上。撕开信函,展开信纸阅览。
月牙:
展信舒颜,见字如人,近来安好?边疆战事虽有艰难,然,天佑大盛,敌军溃败。吾军势不可挡,不日便可全胜回朝。
宁珩昭亲笔
书于五月初一
苏凌月瞪大双眼,又将每个字仔细读了一遍。莫非剧情又有变,一年之期没了?
没了正好,宁珩昭早点回来,早些到大纲结局。或许就能穿回去,回家的日子指日可待。
“郡主,可是有什么喜事?”
苏凌月将信收好压在枕下,欢笑道:“我义兄宁珩昭,不日便会回京。”
姚荷香瞧着郡主喜形于色,分明是一副闻得情郎消息,盼君归的欢喜。
这么看,郡主千真万确是不喜欢忠国公,难怪自己提起会被训斥。
“荷香,我以为这一日还要许久,要到年近岁逼,没想到是指日可待。”
与苏凌月的欢天喜地不同,姚荷香自是不能感同身受。
只想到命运坎坷,不知那位宁大将军好相与不。倘使难伺候,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姚荷香默默收拾屋子,苏凌月将那封信来来回回从枕下拿出,也不知看了多少遍。
*
几日后,国公府。
柳氏到南院探望儿子扑了空,对着管家崔勇发脾气:“怎么近日又见不到国公的影子,那个崔达现下在何处,唤他过来回话。”
崔勇:“回太夫人,犬子被国公派去思荣郡主府伺候郡主了。”
提起苏凌月,柳氏怒色褪去一半,“偌大的郡主府还能缺下人伺候不成,崔达去了郡主府,国公这边何人来伺候?”
崔勇不知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一心为主子说话:“太夫人,国公爷不喜生人靠近,暂时由老奴伺候着。”
姜妈妈趁机插嘴,“太夫人,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为国公爷挑个通房如何?”
柳氏面上的不悦又起,喝道:“国公的亲事尚未定下,若是有了通房,定会折损名声。崔达不在,姜妈妈,崔管家,你二人管好那些不知深浅的年轻女使,莫要动不该动的念头。若被本夫人发觉,绝不轻饶。”
“是。”姜妈妈绷着脸,与崔勇异口同声回话。
柳氏自行往前走,姜妈妈追上去,“太夫人,这是要去何处?”
“备车,去思荣郡主府。”
姜妈妈对于柳氏的心思了如指掌,迎合着笑道:“这思荣郡主与凌烟郡主实在是相像,不怪太夫人喜欢。”
柳氏感慨道:“每每与思荣郡主说话,我这心里头便舒坦。哎,是我命不好生了这么个木讷的儿子,要是能有个像郡主这般贴心的女儿好了。”
“太夫人不是与思荣郡主结了干亲,怎么说也算是自家人了,多走动走动,也在情理之中。”
姜妈妈的话说到柳氏心坎上,“这些年为了国公府的基业避嫌,鲜少出门与京中的达官贵人的女眷往来,全靠着凌烟郡主陪着解闷。哎,偏偏好人不长命……”说着,两眼含泪伤感起来。
“太夫人莫要伤心,这老天爷不是又将思荣郡主送到您身边了。要奴婢说,倒不如认成义女,接到咱这国公府同住。”
柳氏摇首,“人家堂堂郡主,有自己的府邸,怎会到这国公府寄人篱下。”
姜妈妈亦跟着失落,“也是,是奴婢异想天开了。”
柳氏突然停下脚步,心急火燎道:“初次登门不能两手空空,这礼品当准备些什么好?”
“女子喜好之物,无非是衣裳首饰,太夫人挑些值钱的首饰,总归不会有错的。”
柳氏一听更急:“你快随我回房,帮着挑上几件。”
*
大理寺,牢狱外。
冯亦辰与项柳安并肩而行,低声交谈。
“陛下的意思,是暂且先不动孝惠公主。”
项柳安停下脚步,“人证物证样样俱全,为何还要等?”
冯亦辰不阴不阳回应:“忠国公不妨直接去问陛下。”
项柳安不再接话,太后与陛下这场权利的斗争中,所有人不过是双方的一颗棋子。一颗棋子,本就是任其操控。
冯亦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还有六日,便是忠国公的生辰,或许陛下是想等国公生辰过了,再动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