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灰溜溜地跳下飞剑,手忙脚乱地把雪球也拖了下来。于长旭抱臂而立,目光在神色局促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沈济先耐不住了,偷偷拽了下荀涧的衣袖,压低声音:"师兄,为什么要谎称奉掌门密令?还不如实话实说……"
荀涧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对于长旭赔笑道:"于师兄,既是密令,自然要秘密行动,怎能大张旗鼓地从山门出去?"
"那你们怎么不秘密地回来?"于长旭挑眉,一眼看穿漏洞,"莫非是这剑太大,把你们的传送阵劈毁了?"
沈济心头一紧——对啊!为什么不走传送阵回来?是剑太大飞不过去,还是雪球太胖站不下?又或者……荀涧就是在故意整他?
于长旭的眉头越皱越紧:"撒谎也不编个像样的。明日就要开课,你们还有闲心偷溜下山玩耍,还——"她瞥了眼蔫头耷脑的雪球,又看看面前两个灰头土脸的师弟,"还顺手逮了只肥雪豹回来?"
荀涧面不改色心不跳:“既然如此,便请掌门亲自来一趟,真相自明。”
沈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撒谎也不能撒这么大吧!这要是穿帮了,可能不是抄门规能了事的了!
周围有弟子小声提醒:“掌门方才下山了……”
沈济刚松了半口气——
“何事要找本座?”
众人身后传来熟悉的威严嗓音。
沈济的心彻底死了。
江令负手立于月光下,玄色的衣袍隐于夜色,像鬼一样神神秘秘地出现了。他饶有兴趣地看向被围观的两人一豹,在目光扫过沈济时,表情有一刹那惊讶。
沈济颤巍巍地接住他的视线。
“你……怎么在山门外?”江令向前两步,先看向沈济,又瞥向荀涧,“还有你?”最后才注意到一脸惊喜的于长旭。
“江掌门。”
“师祖……”
于长旭和沈济同时开口。沈济赶紧闭嘴,江令顺手揉了揉他脑袋,又转向荀涧。
于长旭将方才的对话复述一遍。江令听着听着,神色复杂地盯着荀涧,脸色不太好看。
“……是,”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江令缓缓开口,“本座确实下了密令。放行。”
雪球早已趴在地上打盹,被荀涧一巴掌拍醒。
“掌门,这是此次行动缴获的重要证据。”他义正辞严地拽了拽拴着雪球的绳索。
“行…先安置在兽笼,”江令揉着眉心,“本座稍后处理。”
于长旭见掌门亲自作保,只得打开禁制。荀涧立刻拽着雪球溜了进去,沈济紧随其后,两人跑得比被御剑还快。
想必是师祖看自己在场,才没有当场拆穿荀涧的谎言。
可偷溜下山终究是事实。师祖会不会告诉师尊?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日后要如何看他……
沈济越想越慌,上气不接下气地一把抓住荀涧的衣袖:
“师!兄!”
荀涧停下脚步,惊魂未定地转头:“师弟,今晚多亏你在,我们才没被记过!”
“你再这样胡来,下次别叫我帮忙了!”积压的恐惧化作怒气,沈济忍不住吼出声。
荀涧愣住了。
月光下,他清楚地看见沈济泛红的眼眶里闪着水光。
“师弟……”
“你把雪球带去兽笼吧,”沈济用力抹了把眼睛,“我去找师祖坦白。”
“别!”荀涧急忙拦住他,“师兄我已有对策,你快回去歇着。今晚的事……交给我。”
于是沈济目送荀涧牵着满脸不情愿的雪球,一人一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兽笼的小径尽头,这才转身独自回了东舍。夜风拂过,他一个激灵,才发觉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坦白?他确实还没那个胆量。
这一晚折腾到太晚,沈济果不其然又失眠了。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日上三竿。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连被子都踹到了地上,明晃晃的阳光毫不客气地洒入自己的视线。
没睡够啊……
沈济不情不愿地爬起身,草草洗漱了一番。很久没正经上过早课了,也不知还听不听得进去。以往师尊在时,他鲜少和众人一起上课。
他随手扯了件外袍,书也没带就出了门。
走廊里静得出奇。
静得有点诡异了。
不对……
不好!
迟到了!
早课早课,顾名思义就是早上上课。可现在……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沈济下意识就往腰间摸去,差点做出掏手机给班主任发消息请假的动作。
去,还是不去?
沈济在走廊里踱着步,心里天人交战。
算了……不去了。
反正他以前也是惯犯,多这一次不多。
不如去兽笼待着,顺便看看雪球。师祖他老人家不至于真跟一只灵兽过不去。
不过,他依旧是独自一人。
这场景莫名熟悉,就像当年。因为总不去学校,他在集体里渐渐成了个模糊的影子,久而久之,做什么都成了一个人。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空气里一直都飘着一种名叫“孤独”的味道。
但沈济从不在意,至少他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反正,他还有令人艳羡的成绩单可以倚仗。
可如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一下。在这里,他那点成绩好像不管用了,连颗能汇聚灵气的白菜都比不上。
“去兽笼练功吧。”他对自己说。
早点突破,是不是就能和师尊一起出门执行任务了?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稍振,直到另一个现实问题冒出来——他好像还没吃早饭。
如果是谢聊还在,这会儿肯定又是一碗齁甜的白粥在等着他了吧。
通往兽笼的小径静得出奇,唯有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山头的乔木黄了大半,风过时便扑簌簌地落下一场金雨。
沈济独自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山间格外清晰。走着走着,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这脚步声……除了自己的,似乎又多了一人。
他走一步,身后也传来一声步响。
他停下,那声音也戛然而止。
他重重叹了口气,身后竟也跟着一声轻叹。
沈济寒毛倒竖,猛地回头——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