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金额是4034,请付款。”结账的智能机器人声线冰冷无比。
结果大家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把买的东西放回去。
郑逸青的账户里全是其他人的转账,他撇着嘴用手环碰了碰机器人的手臂,智能助理小愿不合时宜地蹦出。
“主人,请注意,您即将消费4034星元,这不符合您以往的消费习惯,确定要付款吗?”
“要。”郑逸青看着瞬间消失的4034星元有些肉痛。
其他人也又恍惚又费劲地颠了颠怀中的战利品们,手里的东西都沉的抱不动,他们还花钱买了个便宜的小推车,七八个袋子落在小推车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王岳和胡忆兰在后面努力地推,郑逸青和樊玉恩在两边扶着,壮观的场面引的路人频频侧目。
郑逸青马上就振作起来,用开朗的语气活跃气氛:“我们今天来超市本来就打算花钱的,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老师会给我们压岁钱,也很赚了。”
“就是就是,赚了。”王岳也感慨,“我就是没想到我们会花这么多,我以为顶多花两千。”
“过节,可以开心点,花钱可以买来快乐。”樊玉恩把快掉下来的饼干又努力塞回袋子,“这些吃的可以吃好久。”
“对啊,我们实验也能停了,这几天就喂喂食,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多好。”胡忆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臂,“你们两个明天闲吗?”
“不闲。”郑逸青摇头,“小黑点刚才又开始孵卵了,我们明早起来还要观察卵的情况,然后人工孵孵化室的那些卵。”
“……你们好忙啊,大后天就是除夕了,也没法休息。”王岳感慨。
“……加油吧。”胡忆兰同情地看着他们,“累了就上来吃零食。”
休息室的冰箱被塞满,桌上也堆满了零食,四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大吃特吃,准备留在除夕那天狂欢。
然而在除夕的当天早上郑逸青也没闲着,早饭都还没吃便赶去监控室,头发乱成一团。
“小黑点怎么又唱歌了?”他不解,“频率好高。”
“而且卵里的小蛇人的鳞片颜色变深了。”樊玉恩顺手帮他理了理发型,站在他背后看屏幕,“有几只还长出了一点头发。”
“……玉恩。”郑逸青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紧张地问,“你说,它们今晚会不会直接破壳?”
“……这周就破壳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但今晚不太可能,你看,小黑点累坏了,它瘦了一圈,现在睡得很死,它更需要休息。”樊玉恩不轻不重地捏他的肩膀,让他好好放松下来。
“……嗯。”郑逸青握住他的手。
他压下紧张恐惧的情绪,透过屏幕去看那些淡黄色的卵。
“我有点紧张。”郑逸青说,“但又好期待。”
“……我也是。”樊玉恩的手无意识地微微使力。
不得不说没了罗清竹后他们的精神都紧绷了许多,以前有老师在总觉得有底气,现在老师不在,他们心里就毛毛的,害怕动物出什么问题。
罗清竹也一样,她总是放不下实验室的事,就算郑逸青不给她汇报,她发现什么情况也会给他打语音通话。
“它们在休息,我们也不用待在这了,给老师发个消息,傍晚的时候再来看看监控。”樊玉恩说,“先去休息室和他们汇合吧。”
“那两个懒虫肯定还没起。”郑逸青笑道,“我想玩烟花,咱们两去买电子烟花吧,好不好?”
“一会去。”樊玉恩握住他的手,“先给老师汇报。”
这个点正好是罗清竹起床的点,她看完郑逸青的消息后连早饭顾不上吃就给他打了语音电话,絮絮叨叨地说了些注意事项。
“在我回去前应该不会破壳……但如果真的破壳了你们记得观察蛇人们的行为,如果都能正常孵化当然很幸运,但如果出现幼体没力气自己破开蛋壳的情况看看它们会怎么处理,都是经验,在人工孵化的时候能用上。”
她看上去比郑逸青还紧张,语速极快,连郑逸青都没法插话,只能一个劲点头说:“嗯、嗯。”
“在休息室煮饭注意用电安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发生火灾了呢?……如果真的发生火灾记得把房间总闸关了再开应急设备,然后马上打消防电话,知道了吗?”
“嗯,好。”
“你们四个吃饭了没?”她猝不及防地问。
“嗯……啊?噢,还没有。”郑逸青总算能说一句完整的话,把跳叶海蛙组那两位还在睡懒觉的消息隐瞒了过去,“我们几个正打算去吃呢。”
“行,你们快去吧。”她语气柔和了些,“节日快乐。”
“老师节日快乐。”郑逸青笑着回她,挂断语音后便兴奋地拉着樊玉恩的手,
“走,买烟花去。”
郑逸青已经很久都没过春节了,现在兴奋的不得了,樊玉恩家倒是很重视这个节日,但他小时候在家不受老人待见,对这个节日自然是没什么好感,今年情况特殊,也生出了几丝期待。
今年留在学校的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校园前门的商店内只有四小盒电子烟花了,郑逸青赶紧把那四盒抱怀里,付完钱后笑嘻嘻的往回跑。
他忽然想使使坏,故意跑到有碎石的地方,衣领果然被后面的人及时拽住,一回头便是樊玉恩无可奈何的脸。
“你又这样。”
“我开心呀。”郑逸青笑着抬眼看他,眼底全是欣喜的碎光,“最后四盒被我们捡漏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我现在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肚子也不饿了。”
他叭叭完还做贼心虚地瞅着周围,假期期间的校园前门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我现在好像不太正常。
不管了,反正一年也就这么一次,不正常又怎么了?
他想到这里就无所畏惧,往前一凑,想趁樊玉恩不注意亲一下他的脸,下巴却被精准地捏住。
呼吸喷洒至侧脸,唇角被轻柔地触碰,郑逸青完全僵在了原地,睁着眼睛看他亲过来,满眼都是樊玉恩带着笑意的眼。
他说不出话。
羞耻心在这种时候迟来的冒出,郑逸青还在想要说什么,对面的人却先顶不住了,从脖子红到耳朵,怂怂的把眼镜调成机械模式,遮住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