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尘暴在黎明前退去，留下一层细密的灰色粉末，像裹尸布般覆盖了整座废墟。凌薇用军大衣的袖口擦去机械鼠传感器上的灰，金属鼠 “吱” 地轻叫一声，红光扫过前方三十米处的街角 —— 那里有三个移动的热源。
她迅速矮身躲进一辆翻倒的公交车里，破碎的车窗玻璃在掌心硌出细小的血痕。车身上布满弹孔，锈迹斑斑的铁皮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褐色污渍，那是被辐射侵蚀过的血迹。透过车窗缝隙望去，三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拾荒者正围着一具腐尸的尸体争论，其中一个独眼男人手里的砍刀还在滴着浑浊的液体。
“这东西的爪子能卖五个信用点，我说了归我！” 独眼男一脚踹在腐尸的胳膊上，另一个瘦高个立刻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腕，两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暴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血管 —— 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征兆。
第三个是个女人，脸上裹着肮脏的围巾，只露出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正偷偷将半截腐尸的脊椎骨塞进自己的帆布包。凌薇认出那是 “骨粉” 的原料，某些黑市医生会用它来制作劣质的止痛药剂。
废土上的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相信拾荒者的 “约定”。
凌薇摸了摸怀里的牛肉罐头，金属表面的冰凉透过军大衣传来。她需要尽快赶到交易站，那罐过期牛肉至少能换半盒抗生素，而她左臂上被腐尸利爪划破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红，边缘泛着不祥的紫色 —— 那是辐射感染的初期症状。
机械鼠突然发出短促的警报声，红光指向公交车后方。凌薇猛地回头，看见一个背着弓箭的拾荒者正从车底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把匕首，眼神像饿狼般盯着她怀里的帆布包。
是第四个。他们故意分开行动，用三个人做诱饵，引她放松警惕。
凌薇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匕首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在军大衣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她顺势抄起座位下的一根断裂的钢筋，反手砸向对方的膝盖。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拾荒者抱着扭曲的膝盖跪倒在地，匕首 “当啷” 落地。
街角的三个人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过来。独眼男举着砍刀劈向凌薇的头顶，风声带着铁锈的腥气扑面而来。她矮身躲过，钢筋横扫，正中对方的小腹。独眼男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瘦高个趁机从侧面扑来，试图抱住她的腰。
凌薇猛地向后弯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避开瘦高个的扑击，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裆部。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双手捂着下身蜷缩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当那个裹围巾的女人举着石块砸过来时，凌薇甚至能看清她围巾下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她侧身避开石块，钢筋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女人的肩胛骨，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响。
女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钉在公交车铁皮上的手臂，鲜血顺着钢筋的纹路缓缓流下，在灰色的粉末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独眼男捂着小腹再次冲来，砍刀带着风声劈向她的脖颈。凌薇猛地矮身，钢筋从下往上挑，精准地刺入他的腋窝。男人的动作僵住了，瞳孔因剧痛而放大，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凌薇没有丝毫犹豫，抽出钢筋，反手刺穿了他的喉咙。
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带着铁锈和腐败的味道。她抹了把脸，掌心的血蹭在脸颊上，像涂了一层劣质的胭脂。
最后那个断了膝盖的拾荒者还在地上蠕动，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喉咙里发出求饶的呜咽。
凌薇一步步走向他，钢筋上的血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死亡倒计时。
“别…… 别杀我……” 男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交易站的秘密通道…… 我还知道哪里有未被搜刮的罐头……”
凌薇停下脚步，钢筋的尖端离他的眼睛只有几厘米。她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 一个满身是血、眼神冰冷的少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交易站的守卫最近在严查身份不明的拾荒者，” 男人见她犹豫，连忙补充道，“秘密通道能让你避开检查…… 我可以带你去……”
凌薇想起了前世第一次进入交易站的情景。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像驱赶牲口一样驱赶着拾荒者，每个人都要接受辐射剂量检测和基因序列扫描，稍有异常就会被拖进 “净化室”，再也没人出来过。
她需要一个安全的进入方式。
“通道在哪里？” 凌薇的声音冷得像冰，钢筋没有移开。
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在…… 在南边的废弃地铁站…… 但你得先放了我……”
凌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她能感觉到公交车残骸里那些散落的金属零件在微微震动，像受到某种召唤。这是她异能的雏形，微弱却真实。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那些生锈的螺栓和铁片开始漂浮在空中，尖端都对准了他的脑袋。
“我说！我说！” 他彻底崩溃了，哭喊着，“在地铁站的三号入口，有块松动的地砖，掀开就能看到通道…… 那里有个守卫是我的远房表亲，我可以让他放你进去……”
凌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确定他没有说谎。然后，她猛地抽出钢筋，转身走向那个被钉在铁皮上的女人。
女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她看着凌薇走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你……”
凌薇没有理会她的求饶，伸手从她的帆布包里掏出那半截脊椎骨，又翻出一个瘪掉的水壶和半包发霉的饼干。最后，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 是个金属盒子，大概有烟盒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