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箭——一只!两只!”
“黑羽箭——一只!”
……
“黑羽箭——三只。余一箭。”
“白羽箭——五只。余两箭。”
“青羽箭——七只!余三箭!”
韦韬气得只想摔弓,故意纵马去撞小石头,小石头停箭不发,谨慎避开他,方才又拉紧弓弦。狗腿子山匪策马经过韦韬,韦韬轻道“杀”,山匪握紧最后一支箭,便向小石头冲去。
小石头屏息凝神,正欲发第八箭,右臂突然袭来剧痛,栽倒在马背上。众匪急忙围过来,只见一支黑羽箭穿透了小石头胳膊,鲜血直流,小石头惨叫不已。
“小石头右手废了!做不了神箭手了!”山匪们唉声叹气。
狗腿子山匪摔下马来,向小石头磕头:“我也不知怎的,眼睛一时花了,小石头你可别怪我啊!”
张山匪一拳打趴他,口水四溅骂道:“狗东西!你分明故意的!”
众人吵闹间,韦韬连发两箭皆中,最终成绩与小石头齐平,皆为七箭。众匪叽叽喳喳道:“这可怎么分胜负!小石头射不了箭了。”
疤狮大手一挥:“自然算韦韬胜!”韦氏山匪们亦纷纷附和。
韦韬踩过小石头的长弓,跑至斩头台上,便要举弓射落彩竹架上的红绣球。不防身后有人按下他胳膊,韦韬愤而回头,见是清秀如水的白皎,咧嘴笑道:“大小姐……”
白皎神情冷漠:“韦四哥,我不认。”韦韬脸色一变,抓住白皎道:“你凭什么不认?”
他手劲颇大,白皎挣脱不开,正欲发火,一只玉白长手忽然覆上韦韬手掌,四两拨千斤将它从白皎臂上弹开。萧燕亭不动声色而来,横在二人中间,眉眼微笑:“大小姐为何不认,韦公子心里有数,强人所难可不是君子所为。”
韦韬怒道:“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掺和!”
此时,大当家与疤狮等人赶到,韦韬急忙站到父亲身旁,低诉方才之事。
疤狮冷笑道:“江湖中人,最重信义,说出的话没有收回之理。韦韬的魁首之名,大小姐不认,大当家你认吗?”
大当家道:“服众者方为真魁首,不妨问一问兄弟们认不认。”
“认!”“认!”“不认!”“认!”“不认!”“认!”……
山匪们各执一词,“认”声逐渐压过“不认”,疤狮父子一脸势在必得。待吵声渐止,只听得一丝丝小石头在林间的微弱哀嚎时,有人朗朗一句:“我不认。”如静潭投石。
——正是萧燕亭。
大当家却道:“听方才众人之声,服者更多,该算韦韬胜。”
此话一出,举寨皆惊,韦韬更是喜不自胜,向大当家鞠躬行礼,一声“岳父”就快从嘴里蹦出来。大当家却紧跟一句:“除非……有小石头以外的人,能胜过韦韬。”
萧燕亭抱拳道:“在下愿意一试。”
疤狮道:“外人不可参赛!”三当家开口:“萧公子乃本寨贵客,如此盛会,岂有将贵客拒之门外之理?”大当家抚须点头。
疤狮正欲再辩,却被韦韬拦住,韦韬道:“爹爹不必,我不信这纨绔子弟射艺能胜过我去!”招手唤来喽啰,递给萧燕亭一副弓箭。
萧燕亭却是不接,走到林间,从小石头身下捡起他的弓箭。小石头泪眼蒙蒙,不解地望住他,萧燕亭拍拍他肩膀,笑上一笑,转身走向斩头台。
无人知他心中愧疚——小石头之父赤眼,死于他向韩音喊出的那句“左边”。虽事出有因,见旁人暗算小石头,却使他分外难受,不禁暗想,若那神箭手还活着,小石头不必受伤,魁首亦不该韦韬。
张山匪抱来小石头的青羽箭,帮萧燕亭背上箭匣,突然紧紧握住他的手,目光中寄予厚望,萧燕亭噗嗤一笑。
长弓握在他手中,残破一瞬坚韧。
众人问道:“怎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