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已经要入秋,但是气温还不是很凉。陈境路把拉链拉到了顶,双手插进裤兜,悠哉游哉地跟在翟知退身边。
翟知退在手机上搜到了官旗,各种颜色的都给陆嘉懿买了一套。
陈境路正好看见,问:“给你孩子买的?”
孩子?哪里来的孩子?翟知退说:“我弟弟。”
陈境路突然很兴奋,继续问:“那你有朋友吗?”
……这是什么话?
翟知退认认真真地看着陈境路的表情,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后者不自觉地摸了下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翟知退说,“你为什么这么问?”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在另一个世界。说一句相隔千山万水也不为过。
“那我们当好朋友吧!”陈境路挡在翟知退面前,很认真地说,“你是第一个接近我的人。”
翟知退暗自吐槽一句什么霸总发言,伸手拨开他:“先吃饭。”
陈境路:“那你答应吗?”
“再说。”
“为什么?”
“因为……”翟知退那个瞬间在脑海里想了很多借口,临到嘴边只剩一句,“当好朋友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这代表着你的人生会有第二个人和你共享。我是一个念旧的人,经常性地怀念过去,对于未来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如果……”
他软了语气,“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愿意当你的好朋友。”
翟知退心里隐隐约约有个念头。他知道了,知道陈境路为什么这么奇奇怪怪了。
没法开口,眼前青年的目光灼灼,亮得可怕。
陈境路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有答案就够了。
两个人慢慢地走,出了别墅区再向下拐一条街就能看见夜市,那里有翟知退一直想吃的麻辣烫,还有很多别的小吃。
炸串、鸡柳、烤生蚝……每一个陈境路都没吃过。
“我们一会出来买点吧。”陈境路说。
翟知退下意识不太想吃太油腻的,不过都来吃麻辣烫了,也不差了一口,“可以。”
进店,翟知退拿给陈境路一个盆装自己要吃的东西。陈境路第一次来什么都想尝尝,干脆每个都拿了一点,他记得节约粮食,拿了一口就转战去下一个。
翟知退挑了点自己喜欢吃的,等陈境路跳挑完一起去前台结账。
两个人各自拿了瓶水,领了号码牌,坐在餐桌上。
翟知退问:“你在哪里上学?”
陈境路动作一顿,旋即笑着说,“我休学了。”
他继续说,“我觉得上学不太适合我,况且我自己也不缺钱,学历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的一环,我想看的世界、要找的路已经不限于书本里了。”
翟知退默默点头,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带陆嘉懿去见见世界。
书本还是片面,有能力的话,那些东西,特别的风土人情、相同又不同的气候、文化交融的习俗,亲眼见过,才能深刻体会。
如果教育有滞后性的话,那么世界也是。
今天是工作日,来的人不多,很快叫到了他们。
翟知退起身去端碗,顺路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
他看着对面大快朵颐、不住赞叹的陈境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
今天家里没人。
陆嘉懿已经去上学,只剩翟知退一个人在家。
他懒得开灯,坐在窗边的豆袋沙发里,遥望着一望无际的万家灯火。
手机震了好几下,翟知退拿过点开,是陆嘉懿发来的视讯。
他伸手拉开了落地灯,点了接通。
“哈喽!知退哥!”陆嘉懿那边灯火通明,隐隐能听见那个叫骆蝉也的少年打游戏的声音,劈里啪啦地敲得键盘震天响,“我和骆蝉也刚收拾完,今天搬书搬得好累。”
翟知退失笑:“怎么搬这么多?”
“还不是骆蝉也!”陆嘉懿忿忿,开始和翟知退讲述他的一天,“你走了之后我就和骆蝉也去吃饭了,有人把我俩在食堂狼吞虎咽的照片发了学校校园墙,配文是‘捞一下他俩的联系方式,哪个都行。’我俩本打算先去教室,中途骆蝉也这家伙看见校园墙之后就要联系皮下,说要把照片删了。”
陆嘉懿伸手摸了把脸,长叹了一口气,“皮下是个男的,不想删。以为骆蝉也好欺负,两个人约了线下solo,结果被骆蝉也揍了。”
“他活该,这男的还偷外卖,校园墙都被他玷污了。”骆蝉也的声音传来,屏幕上出现了两张帅气逼人的脸,“晚上好啊翟哥。”
“晚上好。”翟知退礼貌回应。
陆嘉懿挤走骆蝉也,继续说:“他被领导拎进办公室,我没办法,只能把我俩的书搬回来了。”
长叹一声,陆嘉懿倒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趴着,只露出来上半张脸,睫毛一眨一眨的,“……我好累啊。”
翟知退安慰他几句,两个人聊了一会,见时间不早了,嘱咐陆嘉懿早点睡,翟知退挂了电话。
热闹的声音很快消失,只剩一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