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谢家继位大典。
高台之上,谢家主声如洪钟,广袖间隐有风雷之音:“今日,吾儿谢腾,将继承我谢家家主之位,并收服九命剑为他的本命灵剑,感谢大家来见证我儿和我谢家的辉煌时刻!”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由衷的赞叹与恭贺。
“谢家主好福气啊!麒麟儿年仅十岁便成金丹境,此等天赋,莫说百年,便是千载也难逢!”
“何止!听闻谢公子乃先天剑灵之体,生而与万剑通鸣,此等资质,注定是执掌九命剑的天定之主!”
“谢家有此子,至少可再昌盛千年!实乃我修仙界之幸,剑道之福啊!”
谢腾立于阶下,玄青长袍衬得他身姿如雪中青松,挺拔孤峭。他面容尚带少年锐气,却已沉淀下远超年龄的沉静。只是那双望向祭坛的眼眸深处,有光——那是压抑了许久,终于能在今日、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释放出来的期待与星火。
祭坛之上,九命剑静静矗立。剑身隐有流光暗转,百年来,并无一人将其唤醒。
所有人都如此确信:谢腾,就是那个唯一。
他一步步走上高台。步履沉稳,不疾不徐,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可当他拾级而上时,广场上喧嚣的风仿佛都为他屏息,猎猎旌旗垂落,似在俯首。
“看谢公子这气度……龙章凤姿,渊渟岳峙,已有宗师之象!”
“如此年轻,心境竟已打磨得这般圆融无瑕,未来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他终于踏上最后一阶玉台,站在了祭坛之前,与那柄家族传承了无数岁月的神剑,仅隔数尺。
谢腾缓缓抬起手,指尖稳定,唯有他自己能感受到那细微的、源于血脉激荡的轻颤。他凌空虚按向剑柄,清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来。”
九命剑应声而起!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欢悦般的清吟,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长虹,划过半空,精准无比地落入他早已等候的掌心!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是力量,也是宿命。
那一刻,台下赞叹达到了顶峰。
“成了!神剑有灵,果真认主!”
“天命所归!此乃天佑谢家,天佑我道!”
“自此剑与人合,谢家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
观礼席主位,剑宗宗主云衍支着下巴,对着手中的小巧水镜仔细端详欣赏着自己的一张帅脸,又抬眼瞅瞅台上僵持的一幕,撇了撇嘴,对身旁随行的长老传音嘀咕:“就看不惯这世上还能有人比我还狂,你说我上去揍他一顿怎么样?。”
一边的剑宗长老擦擦而头上的汗珠:“宗主,你想想你英明神武,美貌非凡.......哪用得着您亲自动手啊,多掉价的。”
云衍低头沉思:“那倒是,算了,我才给手上抹的冰肌玉骨粉,浪费了可就不好了。”
长老:“.......”
另一侧,九天万象宗宗主收回复杂的目光,最终也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消散在风里:“这般天才人物,竟不在我九天万象宗,真是可惜!”
谢腾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仿佛血脉相连的悸动,那簇压抑已久的星火,终于在他心底烈烈燃烧起来。他将会成为谢家的荣耀,剑道的魁首,这修仙界的无上仙尊。
他五指收拢,准备握住这份属于他的荣耀与未来——
就在他即将握实的刹那!
“嗡————!!!”
剑鸣陡然化作撕裂天地般的尖啸!温顺璀璨的金色流光瞬间暴走,化为无数道狂暴凶戾的赤金色锋芒,自剑柄处反噬般狠狠冲入谢腾手臂!
“呃……!”
谢腾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整条右臂的经脉仿佛被万千烧红的细针同时贯穿、撕裂!昂贵的玄青袖袍承受不住内外交迫的巨力,瞬间化为飞灰。裸露出的手臂肌肉紧绷,淡金色的谢家血脉与赤金色的狂暴剑灵之力如两条厮杀的恶龙,在皮肉之下疯狂对冲、纠缠,血管根根狰狞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
九命剑在他掌中疯狂震颤、挣扎、哀鸣,不再有半分欢悦,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抗拒与排斥。
不是力量不足……是拒绝。
清晰的、彻底的、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
台下,所有溢美之词戛然而止。一张张满是笑容的脸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错愕、茫然,以及迅速蔓延开的尴尬低语。
“这……这是?”
“剑灵抗拒?怎么可能?!”
“九命剑……竟不认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