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两声,银针一闪而过。青云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已经趴在了地上,脸上多了两道红印子,鼻青脸肿,眼眶含泪。
大师姐蹲下身,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还投不投诉了?”
“我付!我付!”青云宗弟子哭哭啼啼地解开储物袋,倒出几块灵石,“你一个医修怎么这么厉害……”
大师姐从容地捡起五块灵石,掂了掂,塞进袖中:“这年头医闹这么多,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不学点防身的本事,哪天被人打了怎么办?”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真的,你修为上不去,不是因为咒,也不是因为降头——是因为你闭关三个月,一门心思研究《修仙百科》去了吧?回去打坐,少搜那些‘一炷香速成金丹’的玉简,比什么都管用。”
青云宗弟子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一句:“……那、那诊疗费能不能便宜点?”
大师姐头也不回地走向下一个病人:“再讨价还价,我就在你脸上把刚才那两针再扎一遍。”
青云宗弟子默默地爬起来,默默地交了灵石,默默地走了。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回头喊了一句:“那、那我真的没病吗?”
大师姐的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他闭了嘴,一溜烟跑了。
摊位后面的布帘轻轻动了一下。大师姐头也没回:“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去干活。”
众人远远蹲在摊位拐角,四颗脑袋叠成一排,加上小蜘蛛一共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师姐那边。从道侣病人开始,到尸修掏肠子,再到青云宗弟子拿猪脑医闹,他们从头看到了尾,表情也从紧张到麻木再到幸灾乐祸。直到大师姐两针放倒青云宗弟子、温柔微笑着收走五块灵石,时峤默默收回视线,低声说了一句:“散了吧。大师姐不会受委屈的——她是会让别人受委屈的那个。”
楚倦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站起来:“行行行,散了散了。我也得去挣灵石了。”
时峤好奇:“你一个刀修,怎么挣灵石?”
楚倦刚要开口,三师姐的猫尾巴先炸开了:“不许去!他去年搞了个‘不还手擂台’,往那一站,让别人随便打,挨一拳收一块灵石——一天天的净干些白痴事!咱们合欢宗是缺灵石,但还没缺到让你去挨揍换钱的地步吧!”
楚倦面色一红,摸了摸鼻子:“哎呀,你说得我多惨似的……那些上来打的,哪有我厉害?拳头轻飘飘的,我一点伤都没有——”
他话音未落,三师姐已经瞪了过来,眼眶都红了:“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
楚倦愣了一下,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哎你别……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真不疼……”
大家沉默下来。风从墙根吹过去,吹动三师姐猫尾巴尖的绒毛。
时峤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拍了拍手上的灰:“二师兄,我倒有个法子。我可以给你设一个消除攻击的阵法,拳头落上去,力道全消,一点都伤不到你。这样三师姐也能放心让你去了。”
他顿了顿,眼睛亮起来:“而且咱们可以做点文章——搭个高高的台子,给上台的人定制特效。想要金光闪闪就金光闪闪,想要火光冲天就火光冲天,想要漫天桃花也行——全用我的阵法实现。收他一笔观赏费,再加一笔体验费。反正打的是二师兄,又打不疼,还能看特效……”
“而且咱们可以把主题换一换——不是让人上来发泄怒火的,是让客人花钱来扬名立万的。你想,万宗修士大比在即,各路修士都憋着劲儿想露脸。咱们这擂台一搭,上去的人个个有特效加持、有阵法助威,打完之后还能留影纪念——三块灵石就能在鬼噬谷门口获得一次万众瞩目的‘出战’体验,不比在家里闭关三个月划算?”
他说完,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他们打得高兴,咱们数灵石数到手软。谁亏了?没谁亏。”
楚倦越听眼睛越亮,最后一把拍在时峤肩膀上:“小师弟还是你的脑子好用——咱们发财了!”
三师姐嘴唇动了动,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你也小心点,别伤着了。”
楚倦连忙举手发誓:“绝对不会受伤的!”
五师妹的蜘蛛从黑袍底下探出半截身子,八只眼睛亮晶晶的,比了一连串手势:要是有人非要揍你,我蛛蛛替你打他。
楚倦:“那是人家出灵石买的特效——”三师姐瞪了他一眼。楚倦立刻改口:“行行行,有人用术法的话我们一起揍他。”
小蜘蛛把爪子放下来,八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见了堆成小山的灵石。三师姐的猫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没有再竖起来。风从鬼噬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远处怨鬼若有若无的低鸣。合欢宗的摊位还在热闹地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