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寒,扎几针就好了——手伸出来。”
大师姐拈起一根银针,示意面前的女修把手腕递过来。女修一看见针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缩进身后男修怀里,声音捏得又软又颤:“宝宝……我不要嘛……扎针针好疼的……人家受不了了……”
男修立刻把人搂紧,下巴抵在她头顶,满脸心疼:“宝宝别怕!扎针是为了你好!我抱着你呢——她要是敢扎疼你,我当场就把她这破摊子掀了!”
“啊——宝宝!好疼!快亲我一口!”
大师姐面不改色,手上银针稳稳扎入穴位,心里已经把这对活宝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几针下去,女修苍白的脸色迅速好转,连声音都中气足了不少:“咦……真的不疼了,宝宝你好厉害!真是多亏你护着我!”
“……三十灵石,门口排队结账。下一个。”
男修扶着女修起身,边走边回头,神情傲慢地朝大师姐点了点头:“你很有水平,这摊子我暂时不掀了。”
大师姐面无表情地擦着银针:“……那我真是谢谢你。”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僵直、青黑泛紫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他坐下的时候姿势僵得像个年久失修的机关傀儡,怀里抱着半截流出来的肠子,末端还在椅腿上拖了一截。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墓土味:“大夫……你帮我看看,我这个还能治吗?”
大师姐抬眼瞟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银针放到桌上:“……你们尸修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点?不要以为自己是尸体就能随便折腾自己!你到底对自己干了什么?”
尸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发出了木料摩擦般的声响:“这几天手头有点紧……想着我这几副内脏反正也不怎么用,就拿了一副出来想卤了卖‘人杂’换点灵石。结果我自己装不回去,就一直挂在外头,都有点风干了,怪吓人的。”
大师姐的脸一阵红一阵黑,最终归于平静:“……坐好。”
她伸手把掏出来的那截东西重新清理、回填、细针缝合,动作干净利落,全程面无表情,只在下最后一针的时候闭了闭眼:“一周内别吃辛辣刺激的,别吃热的、冰的——”
尸修眼睛一亮,指着大师姐桌上一碟御品斋刚出锅的灵菜三件套:“那你桌上还有呢!你这不也吃呢!”
大师姐冷冷瞥他一眼:“你管我,我又不是尸修。”
尸修委屈地抿了抿嘴,站起来往外走:“……知道了嘛。”路过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那卤内脏的方子……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发给您一份……”
大师姐没有抬头:“……滚。不然我把你装回去的再拆出来。”尸修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排在后面的几个修士默默退了两步。
“下一个——”
一个穿着青云宗道袍的男弟子坐下来,左右张望了一番,才从袖中摸出一块留影石递到大师姐面前:“大夫,这是我脑部的灵力成像图,您帮忙看看。”
大师姐接过留影石,注入灵力,图像在半空展开。她仔细看了又看,眼睛一亮:“咦……你这是什么病?这脑子怎么这么光滑?一点沟回都没有!难道是某种新发现的罕见症状——我的《医修顶刊》有素材了!”
青云宗弟子面不改色,甚至略带自豪地点了点头:“你能看出来这不是人脑,还是挺有本事的。这是猪脑。我就是专门测试一下你的水平——恭喜你,通过了,现在可以为我治病了。”
大师姐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留影石差点没捏碎。她硬生生把“我把你脑子也削成这么光滑你信不信”咽了回去,挤出一个职业微笑:“……那请问您是哪里不舒服?”
青云宗弟子一拍桌子:“你看看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为什么我修为老是上不去?我都闭关三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是不是哪个挨千刀的给我下药了?还是谁给我下了降头?”
大师姐扫了他一眼:“回去多喝热水,没病。”
“怎么会没病!”青云宗弟子猛地站起来,“我查了《修仙百科》的!上面说我这是典型的‘隐世咒印并发德勒慢赛斯综合征’!你是不是不会看病?我要在休闲论坛上投诉你!”
大师姐面不改色,站起来,声音冷了几度:“你确定?”
“确定——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