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嘉翎俯视面前倔强的黎浅予,长久凝望后,抚上她的脸庞。
可惜,纵使万般相似的眉眼,都不再是故人。若是她也有这样坚决的眼眸,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我知晓了,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原本只想让他们一无所有,现在看来,还不够。”
风拂过,吹乱黎浅予的碎发,她环顾四周,“我要他们以命换命,不得好死。”
司嘉翎拍拍她的肩膀,掩去内心的伤痛,闭眼深思,再睁眼,是和黎浅予一致的恨意和狠辣。
“好,我今后,悉听尊令。”
残阳如血,染红二人的眼底,如火,烧遍这吃人的府邸。
当巡逻侍卫再经过花园时,司嘉翎早已离开,徒留黎浅予独坐在亭中,脚边躺着几个人,手中转着小巧精致的手指剑,剑上还残留着暗红。
“你……”
众人震惊到说不出话,后退几步,拔出佩剑,生怕下一瞬,受伤的就是自己。
黎浅予抬头,面容平静,好似没发生过什么,昏暗的光影里,她起身,经过他们,冷声吩咐着。
“父亲让我试试暗器,他们没避开,这才误伤他们。处理掉吧,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人。”
“十三你……”
才走几步的黎浅予,闻言停下,微微偏头看他们,“父亲下令让我练习的,你们是在质疑父亲吗?”
众人沉默,目送她离开。犹豫再三,按照她的吩咐处理起来。
黎浅予才走出花园不久,迎面碰上司修真,她躬身,毕恭毕敬地行礼。
“十三见过父亲。”
看着乖巧懂事、面容姣好的女儿,司修真欣慰笑着,注意到她手中的暗器,状似责怪。
“你看看你,拿着令牌不干别的,天天往暗阁跑,泡在暗器堆里,还自告奋勇尝试修复其中的一些,也不害怕伤到自己,研究的怎么样了?”
所有的话语都是铺垫,责问的话语,看似在关切她,实则是为自己的目的做掩护。
“很是顺利,不过,方才十三没留意到周遭,误伤了几人,实属不该,请父亲责罚。”
恰逢此时,侍卫从花园抬出来了几人,他们浑身是血,伤势很是严重。
司修真见状,满意大笑,“哈哈哈,浅予,父亲怎么会怪你呢,你能修好可是帮大忙了。”
“父亲过誉,近日听闻三哥受人质疑,说什么江郎才尽,十三气不过,凭借先前……九娘的星点提点,碰巧修好了而已。”
又是主动修复暗器,又是替家里着想,司修真满意地打量黎浅予,赞许点头。
“有这份心便好,别太累着。这些日子,你的其余任务停掉,专心做武器就好。”
“十三得令,争取在十六岁生辰之前制出更好的暗器。”
“哈哈哈。”司修真仰天长笑,连声说好,高兴地离开。
黎浅予站在原地,等到他走远,消失不见,才抬起头,呆愣在原地,瞥了眼墙角,偷听良久的人现身。
司嘉言面色阴沉,还算耐看的五官,拧成一团,一时间,显得丑陋至极。
“十三,你到底哪句话说的是真的?”
黎浅予眸中蓄满泪,委屈低头,手攥紧衣袖。
“我知四哥不信我,可是,我要是表现不好,没有价值,父亲岂不是想着早早把我打发掉。我不想嫁人,都是无奈之举啊。”
司嘉言仍旧心存芥蒂,阴郁的目光,扫了黎浅予好几遍。
黎浅予眼见解释无果,拿出准备好的另一个暗器。
“四哥现在不信我,我也不强求,这是另做的暗器,希望四哥以后在日后的行动中多加小心,别受伤了。”
紧接着她摸索半天,拿出药,郑重的放在司嘉言的掌心。
“这是萧家特制的金疮药,十三之前在怀安平家偷走的,之前不确定药好不好,不敢冒然给四哥,专门找人看了,是好药,希望四哥别嫌弃。”
说完,她侧身,深深望着司嘉言,恭恭敬敬的行完礼,转身离去时,泪滑落。
那一瞬,司嘉言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等再回神,想叫住她,只见她早已远去。
不行!父亲已经不信任他了,他不能再失去面前这个强劲的联手伙伴。
“十三……”
听到他呼唤自己,黎浅予暗自勾唇,他叫住了自己,说明第一步快成了,可以迈出下一步了。
转身间隙,锐利的目光消失,眼中的委屈和真诚是那般明显,惹得人忍不住抚摸她通红的眼眸,揽她入怀,安慰她。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黎浅予面无表情心里想着:呵,真恶心呢。
……
这边,裴长乐凭借着自己的嘴皮子,和周遭邻里交谈甚欢,甚至有人扬言要和他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费了不知多少口舌,这才得知言策知今日在查某赌坊,毅然决定前去查看。
一进屋子,他便与楼上戴面具的白衣女子对视,对方周身散发着威压,直觉告诉裴长乐面前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他赶忙收回目光,生怕哪里不合适招惹她。
屋子正中间的一处桌子,有人时不时高喊一声,他立马寻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高挑的儿郎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抓着身旁女娘坐着的椅背,乍一看,是个随意的站姿,实则是把女娘圈住,保护着她不被身边的人撞到。
而座椅上的女娘,微微眯眼,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团扇,时不时扇一下,她像是伺机的野兽,正势在必得地看着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