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尽是算计,深不见底,没有一丝真诚与柔和。
一到她们猜数点,儿郎附身在她耳边低语,女娘用扇子掩面,遮盖二人说话的内容,等到商定下来,二人偏头,狡黠的相视一笑,旋即两道侵略的目光盯住面前的骰蛊。
儿郎直起身,大喊出来,“小!”
这一喊,喊走了大部分嘈杂的声响,引来一圈圈围观的人,见状,儿郎再次大声补充道。
“我们赌小!”
盖子揭开,果然是小!刹时间,人群沸腾,吵吵嚷嚷。
她们连赢,明眼人都知道不对劲。但是无人出声阻拦,大家如狼似虎地盯着堆成山的铜钱,等待着上前抢夺。
就这样,一局接着一局,女娘面前赢得的钱财越来越多,渐渐堆积成山,每次赢了她都会露出势在必得地笑,洋洋得意,丝毫不知收敛。
不知道赢了多少局,在儿郎又一次低下头后,她们再交流一番后,女娘把扇子丢到一边,手不断敲击着桌子,一脸的不耐烦,“玩腻了,没意思,回家回家。”
随后抓一把钱,往身边一撒,“捡去吧,我又不差芝麻大点的钱。”
身旁的人立马一窝蜂的上前争抢。
面对混乱的一切,她看上去心情非常好,抱住桌上成堆的铜钱,一把全部推到地上。
“哈哈哈,真好玩。”
活像个没有脑子,愚昧无知的任性小姐。
没错,这是外人眼里为非作歹的王若幸,王家主母唯一的女儿,在她身边助纣为虐的人,是她的养兄宿心洋。
楼上的言策知在得到她的指令后,在另一个黑衣女子的护送下,穿过乱哄哄的人群,离开此处,而旁人对此难以察觉。
裴长乐看了,连连称奇。
且不说这王大小姐看着刁蛮任性,背地里护着她的人那么多,估摸着平日里肯定不似面前这般无脑。
再者,那一白一黑两女子,仔细一看她们身上装备的佩剑,那绝非寻常侍卫能支付得起的。
有趣啊。
他正想着,和宿心洋对上目光。
那一瞬,他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宿心洋看穿,后背直冒冷汗,赶紧收拾收拾,溜了。
宿心洋本想让人追去,被王若幸拦下,看她的意思是,让先回家,宿心洋这才作罢。
回家后,她端坐在桌前,等了好一会,终于,她的房门被言策知推开。
屋外明月高悬,他长身玉立,竹白的衣裳沾染月光,带着柔光,拂去他身上的病气,他一抬眸,自己日思夜想的人闯入眼帘。
身着玄青色的衣裳,隐约间能看见衣襟处颇为讲究的刺绣,她的身子半撑在桌上,往前倾,手中的团扇在香炉旁缓缓扇动。
另一只手照旧托着腮,柳叶眼懒懒的注视着手中的团扇,若有所思。
与方才赌坊的疯癫不同,面前的王若幸,恬静,温柔。
“见过东家。”
王若幸耷拉的眼皮抬起,用团扇指了指面前的位子,言策知会意坐下。
“调查的怎么样了?”
“古董造假案还在搁置,先前草草定下的富商被杀案,虽是刺客所为,但手法上与李家刺客可谓大相径庭,所以我斗胆猜测,这京城中,不止一家在暗自培养势力。”
言策知又想起这几日新增的案件,无奈扶额,“还有几起案件,手法与富商那起案件十分相似,恐怕皆出自一人之手,要早日除去这个祸患。”
王若幸点头,赞同他的判断,扇动的手停下,拿出宿心洋这几日调查的结果。
“你去查查司家,宿心洋最近买通了些人,发现司家很不安分,不定时会带进一批小孩子,而且他们家时不时便会有人重伤被抬出。”
言外之意,司家可能也是培养刺客的家族。
“好。”
王若幸想了想今夜在赌坊见到那个少年,沉色。
“你这几日留意身边的人,可能会有刻意接近你,梦阮说,他的洞察能力,以及手上的茧很是不同,说不定就是你我要找的刺客。”
“是那个赌坊里格格不入的少年。”
面前的人扇着扇子,点头默认。
言策知领会,回想他的样子,应答下,“好的,会留意他的。”
王若幸看了眼身体欠佳的言策知,忍不住提醒道:“回去了便早些休息。用药注意些,终归是伤身的药,别等到以后,装病变真生病。”
“好,我会的,多谢东家。”
王若幸蹙着眉,仍旧不放心的叮嘱,“回去路上小心些,平日在朝堂里也多加留意。往后还是在赌坊传话,别让人发现你我有联系。”
他点点自己的胸口,朝着王若幸笑着说:“东家的话,皆已谨记在心。”
一看时辰不早了,言策知也不便多留,起身行礼,“祝东家今夜无梦。”
“好,也祝你无梦,回去路上多加小心,让宿心洋护送你回去。”
“好,谢过东家。”
说着,言策知合上房门离去。
好一阵子,宿心洋叩响房门,“东家,那个少年,查到了。”
“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