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早。”
环顾四周,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王若幸疑惑,“梦阮和霏微回去了?”
宿心洋伸伸懒腰,“是的,诶,小萧可是冒着被萧叔叔责骂的风险过来,小阮更可怜,一连几天被你派出去通宵。”
说到这,宿心洋指着自己眼下的乌黑,愤愤不平,“还有我!我昨夜可是和人谈判了一晚!你这始作俑者呼呼大睡,有没有心了!”
王若幸甩出巴掌,在宿心洋脑门一拍,“你又干什么去了?还谈判,是不是又和狐朋狗友鬼混去了。”
宿心洋忙抱着自己的头,“嘶,东家你轻点,怪疼的。我是和黎浅予谈事情去了,怎么到你眼里成鬼混。”
“说吧,谈了些什么?”
“……”
王若幸听后,微微点头。
“她给了部分罪证,而且她的要求也不高,我觉得可以试试联手,反正你我的损失也没多少。”
“好,那我今日给她们回话。东家,你隔壁的屋子……这些时日,要不要清扫一番?”宿心洋说最后一句时,咬牙切齿。
王若幸想起昨夜自己的“丰功伟绩”,忍不住扶额颔首。
“要的,他人呢,上朝去了?”
“对的。这都几时了,肯定去了,今早还和他打招呼了。”
“上朝的时辰挺早的,你怎么碰上?你……难道没睡,整宿在这守着。”王若幸属实感到意外,没想到宿心洋能够一直在这守着。
“对啊,虽然小萧和霏微在,但我终究不放心。来也挺好,和姑娘们一起聊聊天,说说话,听着姑娘们的困境啊,烦心事啊,我们三儿聊得可欢了。我发现,真的好不公平。女子想在世上立足太难了。”
宿心洋刚想掰起指头,细数和姑娘们聊天的欢快事儿,被王若幸冒然打断。
“谢谢。”
宿心洋听这话,一愣,啧一声。
“谢啥啊?你看看你,怎生得这般见外。一家人以后别说两家话。”
宿心洋撑着膝盖,站起来,“自王娘子收养我,待我如亲生孩儿起,在我心里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永远是我拼尽全力守护的阿妹,你想要的,我定会助你拿到。”
“真的假的?这么心甘情愿?”
王若幸靠在宿心洋身旁的廊柱上,开玩笑地问。
“多年的相处,咱们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真心寒。”说着捂着自己的心,很是滑稽,随后正经一下,“不说了,盛尚书今天要过来,要不要去见见?”
王若幸蹙眉,“父亲来了肯定要去,你说他这次该不会又是来求复婚的。”
“以盛尚书的执着,有可能……诶,看来,等会咱们见机行事。”
两人穿梭在府邸中,还未到堂屋就听到王皓月压着怒火的声音,“盛尚书侍郎,你我已经和离多年,请自重。”
“皓月……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念在旧情……”
王皓月一听摆摆手,身旁的侍卫有眼力地上前。
“送客,别让我见到他。”
“别啊,你不想见我,我总能看看若幸过得怎样?”
王若幸和宿心洋探头探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只见王皓月再次不耐烦地摆摆手,厉声说:“送客!”
盛斯年欲言又止,叹气,当真起身准备离开。
宿心洋叹气,无比惋惜,“盛尚书怎么还是老样子。”
一旁的王若幸整理面容后,上前行礼,“见过母亲和父亲。”
二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一人惊喜,一人无奈。
“闺女……”
盛斯年还没来得及套近乎,王皓月就拉开他和自己女儿的距离。
“盛斯年,我警告你,别打歪心思,当年说好了,女儿跟我,儿子跟你,别想再拐走我的心尖。”
王皓月拉开王若幸和盛斯年的距离,在看向盛斯年时满脸嫌弃,转而又对王若幸轻声细语。
一时间,屋内剑拔弩张。
宿心洋察觉到局势紧张的气息,忙进屋打招呼。
“嘿呀,王夫人,早!盛尚书?您怎么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啊。”
见是宿心洋进来,王皓月又变成了好脸色,“心洋也来了,你俩今日都起这么早,不多睡会?”
宿心洋笑吟吟的,“这不想着来见您一面,你说对吧,若幸。”
“是的。”
眼见着气氛缓和,宿心洋见缝插针地向盛尚书行礼。
“祖母和祖父前段时间还念叨您呢,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去看看呗。”
盛斯年忍不住瞥了眼王家母女,叹气摇头,喃喃自语着,“罢了”。
对着宿心洋招手,“心洋,你快带带路。”
“得嘞,请。”
二人一唱一和,不给王皓月赶人的机会。
宿心洋让出路,走前,冲着王若幸做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被王夫人看见,她抬手指着宿心洋,甩出眼刀,对方赶忙转身溜走。
直到二人走远,王皓月才拉着女儿坐下闲聊。
“你爹这次倒是出奇得配合的,先是让李家人拿走册子,而后等到咱们一切安排妥当再放出册子被偷的消息。”
“嗯,我看李家人盐庄出事了,再加上刑部这几日调查得紧,有些应对不暇呢。”王若幸眯起眼,里面的暗潮汹涌露出马脚,言语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母亲且等着看好戏。”
“好,我等着,你爹昨日把盐税事务的条例重新列好呈上去了,圣上同意了,约莫着今日午时左右,盐税便会颁布实行。到时候李家背负命案,还交不起盐税……”
王皓月望着李家的方向,再目移到皇宫的方向,侵略的眼神呼之欲出,“今后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您真的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但是这样的您,我愈发地喜爱与敬佩。”
“野心,真是个不错的词语,多谢夸奖。”
王皓月收回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女儿——这个耗费了她十几年培养的孩子。
“那么,这位同样有着野心的东家,下一步棋,想要下在哪里呢?”眼睛仍眯着,流露的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