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想这些年她怎么挺过来的,更不敢想她怎么在烂掉的环境中,坚守自己的。
他从心疼到欣赏,再到爱上她。
明知她不愿接受爱意,这段爱注定得不到回应,没有任何结果。
可他放任自己沉溺,明知不可,却仍执着。
心跳的震动通过刀尖,传递到刀柄,最后在黎浅予手心接连敲响,声声说着,少年炽热的心意。
黎浅予没有动作,片刻犹豫。
裴长乐凄凉一笑,看向黎浅予的目光多了祈求和渴望,“你犹豫了,你是在意我的。”
祈求看到回应,渴望找寻到丁点回应。
黎浅予垂下眼眸,这些,她统统给不了。
短刀一扔,她冲进屋子,合上房门。
屋内闷闷的声音响起,“你走吧。”
裴长乐突然笑出声,笑声由小变大,最后变成捧腹大笑。
“滚。”黎浅予没好气的声音传来。
“我不走。”裴长乐接着笑着说,“可惜今夜月色不美,没有好景配好心情,可惜。”
本来还想问他怎么受伤的,一打岔,她没了心情,丢一下句,“随便你。”再次躺回床上。
暗地里忍不住赞同:是啊,今夜月色一点都不美。
……
萧梦阮来到黎浅予门前时,裴长乐正裹着黎浅予给他的衣服,缩成一团。
轻拍唤醒他,萧梦阮瞥了几眼他的伤口,问道,“裴公子,你的伤口要尽快处理。”
裴长乐迷迷糊糊间被赶去包扎。
望着裴长乐的背影,萧梦阮摇摇头,万分无奈。
转过头,许久不出门的黎浅予靠在门栏处,同样盯着远去的裴长乐,一言不发。
她在担心,但是不愿说。
萧梦阮同黎浅予简单交待几句。
“他的伤口看着严重,没伤到要害,不打紧养养就好了。”
黎浅予眼眸间的担忧消散无踪影,露出一副她早就知道的表情,重新回到屋内。
萧梦阮和她聊了几句后,自觉前往练武场。
不多时,练武场聚满人。
阮霏微一眼便看见萧梦阮自觉来到她身边。
漫漫人群,萧梦阮的目光望向隐于其中的一个,玄色衣裳,古铜色皮肤,头发扎起,干练,站立如松,身姿挺拔。
似是心有灵犀,他隔着众人,回望她,鼻梁高挺,剑眉星目,眉眼含笑。
对视刹那,世间归于寂静,众人身影澄澈,她眸中只此一人,思绪翻涌,心事却难言说。
六年前她离开西南夷时,他来送别,二人亦长久对望,不提离别,不愿离去。
他双手合十,恭敬鞠躬行礼,抬头望她,悄声说了句,“赛冷赛冷,梢哆哩。”
乌蛮语,她儿时耳畔常听的家乡话,意思是:早安,姑娘。
她亦双手合十,鞠躬回礼,无声用口型说着两人才懂的暗语,“赛冷赛冷,猫哆哩。”
早安,公子。
枝桠晃动,飒飒声似有若无,扰得她心不定,不对,分明无风,应是仁者心动。
阮霏微环顾四周,偷偷拉自家三娘的衣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三娘……有人在看你。”
萧梦阮心领神会,错开交织黏糊的目光,自然握住衣袖上的手,“好,我知分寸,练功吧。”
阮霏微斜睨那男子,眼见他隐于众人,长舒口气,心不在焉的应答。
“……嗯。”
所幸,杂乱无序的人群里,无人留意方才二人间简短寻常的问候。
白日里,众人循规蹈矩,或练功或诵经或劳作。
丝毫没人留意到,一位身穿素衣的貌美女子,前来佛寺祈福,祈福完后,长久逗留不愿离去。
若非萧梦阮发觉并接见她,不知她还要转多久。
“这位女娘,你此行为何?”
“我叫莫白凡,来祈福。”
萧梦阮掩面笑着,“是不是春山茗馆的王东家告诉你,此佛寺最为灵验,所以你想来试试?”
莫白凡一听,点头如捣蒜,“是的,她还说,能让我见到我最想见的人。”
“她没说错。”萧梦阮意味深长笑着,期待下一刻她的反应。
“想现在就见她吗?”
“想。”毫不犹豫,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