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灯笼后,他抱着灯笼飞奔到放天灯的地方,第一个点燃,第一个放飞。
放飞后,他跑到萧梦阮床前,“玉香,今日我第一个放飞灯笼,神明会第一个收到,也会最先实现你的愿望的。”
“你还记得?”萧梦阮偷笑,原来怀念过去的不止她一人。
“是啊,我还记得。”
怎能忘却?相伴长大的同伴,共同经历责骂与欢笑,她忘不了当时欢笑,他放不下曾经的诺言。
靠着蚕食回忆,两人获得前进的勇气,努力向彼此靠拢。
“眼看着要入秋了,过几天,我送你个礼物。”
“好啊,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
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师哥!师父找。”
柳独意应下,与萧梦阮道别后,朝武馆走去
……
萧梦阮才回客寮,便被慧能法师叫走。
等再回去,便见等她的阮霏微站在一旁,怀中抱着草药,厚衣服,还有一个包裹,不用打开她都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一条银腰带,柳独意自己做的。
“慧能法师又安排的一间客寮,今夜,咱们睡那。”
“好。”
“他送的?”
“嗯,和黑皮猴子道过谢了。”
闻言,萧梦阮轻敲阮霏微的头,“你呀,怎的这般喜欢这样称呼他?”
后者小声嘟囔抱怨,“难道不是吗?黑的,四肢发达的猴子。”
“他没以前黑了,目前挺白的。”
“我不管!”
萧梦阮无奈只得由着她。
“好好好,就叫他黑皮猴子。”
“对了,他送了饭菜过来,说最近天凉,小心旧病复发,寺院备下的素食,指不定有你不能吃的,所以做好了送过来。”
进客寮后,阮霏微边收拾,边摇头晃脑,阴阳怪气的说。
眼见萧梦阮要收拾,阮霏微赶忙眼疾手快抢过,对着她的手一拍,让她一边待着。
“饭食我也会做,有钱了这些我都能给三娘买,银腰带我能学着做!凭什么三娘就想与他交付真心?三天两头的见不到人,每每人一多,只能隔着人群偷偷看一眼……”
“是我从西南夷陪着三娘到京师,悲欢离合,全是我和三娘一起经历的,再者,三娘刚回京时,忙前忙后的都是萧府的人,现在好了,他倒是来窃取大家好好爱着的三娘。”
萧梦阮凑近,搂住阮霏微,笑着刮她的鼻子。
“咱们回京城是回萧家,他为什么要跟来?再者,我们有各自的生活,他来京城是为了精进武艺的,并非谈情说爱。你也清楚为避人口舌,我们可不能终日成双入对。”
看她差不多收拾完了,萧梦阮出其不意,伸出魔爪掐她的脸,“你是嫌我身上的流言蜚语不多吗?”
阮霏微嘟着脸,抓住萧梦阮的手,“疼!三娘你欺负人。”
“对啊,我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二人嬉笑打闹,被敲门声打断,叩叩叩。
黎浅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先生,你现在方便吗?”
萧梦阮转头询问阮霏微的意见,阮霏微快速变脸,刚还呲着大牙乐,一眨眼的功夫,立马变成生人勿近的淡漠。
“让她进吧。”说罢,阮霏微便去泡茶。
得到她的允许,萧梦阮偏头答复。
“进。”
黎浅予进门,略显局促,很是不好意思。
“裴长乐醒了,这几日,多谢先生。”
萧梦阮微微摇头,摆手,“不打紧,都是小事。”
阮霏微端上茶杯,瞥眼黎浅予,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说。
“对,不打紧,就是一晚不睡,比之前救黎女娘要好,当时上次接连几天都不敢合眼。还不敢回寺,怕血污了寺院。”
阴阳怪气的。
萧梦阮冰凉的指尖抵上阮霏微的唇,蹙眉打断她,示意她别再说。
面前的黎浅予面露愧色,连连道歉。
萧梦阮又搬出说了无数次的说辞,“见死不救,最是罪过,佛祖会理解的。”
虔诚无比的模样,似佛祖最忠诚的信徒。
可,萧梦阮分明没表现上的那么信佛。
“先生,恕我冒昧,日夜诵经,叩问佛祖……真的有用吗?”
司家,不少人在绝望之际都求过神佛,然而,佛像屹立,沉默无言,任由她们坠落。
听此言,阮霏微安静待在一旁,而萧梦阮陷入回忆,细细想来,似乎求佛祖,佛祖总不予应答。
“我也不知。我曾叩问神佛,父亲守西南夷边关二十载,为何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母亲教诲孩提,得百姓爱戴,得福报却不得善终,祖母终生信佛,最后,伴侣早逝,女儿也客死异乡。”
“总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惜,我所见的善人,都不得善终。抱歉,我心胸过于狭隘,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佛祖,你怜悯众生,为何众生陷于苦难时,你总隔岸观望,任由恶人祸害世间?
“从此往后,我只求自己,有仇就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何必细究,不必愧疚,要想,那是他们作恶应得的。”
黎浅予点点头,“浅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