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梦阮愣住,直勾勾看着黎浅予,回神后转头看向窗外,唇畔隐约可见笑意,须臾轻笑再转而笑出声,心情大好。
“说实话,当初我极度不想你加入若幸那边,有勾心斗角,又有各种不测的情况,我害怕你再受伤。”
“为什么没阻止?”
“两个月来你第一次表现出积极的一面,想着要出去看看,万一阻止后,你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终日不出门,我赌不起。”
萧梦阮重新望向那位她尽心尽力呵护培养的姑娘,真心实意笑着。
“我就想,反正我也在,有什么危险的,我先抗抗,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让你加入,不是坏事。我们浅予主动提以后了,真好。”
店外的喧嚣偷摸渗进来,人群往来,遮盖投进的光,光影交错变换,使得萧梦阮的面庞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黎浅予想靠近她,再靠近一点,将这位言笑晏晏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
正刻着她的模样,她站起,找寻店外某人的身影,确定是她想见的人后,礼貌询问黎浅予。
“哎呀,上山的时间要推迟,我要赴一场迟到的约,浅予要陪我去吗?”
“陪。”
……
春山茗馆门口,苏晴日怯生生探头,见茗馆未开门,索性在门一尺远处坐下,抱着双膝,发呆思考,手紧紧拽住略短的袖子,手臂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想着,她收了收腿,紧紧抱住,使得短一截衣裙更好遮盖伤口。
一连几日,她等待着,那个身着白衣的阿姊。
“晴日?又来了。”开门的望白榆见她蹲在那,心揪起,一抽一抽的疼,替这孩子心痛。
“三娘禁足期限延长,你过几天再来?”
苏晴日不语,支着脑袋,紧盯过往行人,生怕错过一个。
望白榆叹气,迈进屋内的步子显得拖沓,松开门的手,表现出可怜。
“会来的,萧阿姊不轻易毁约。”苏晴日坐在那,喃喃自语。
不知街上谁喊了声,“喂……”
苏晴日身子一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蜷缩成一团的身子,下意识再收紧,呼吸渐渐困难,瞳孔皱缩,惊恐万分。
她艰难抬头,面前一只大手朝她伸来,宽大的手掌布满老茧,手背上青筋凸显,她恍然看见手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愤怒的神色。
她好想吐,不自觉伸手捂住口鼻。
“晴日。”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细语唤回她的理智,带给人温暖安心的感觉,深呼吸,能闻见她身上的檀香。
不安,不知不觉间被来人驱散。
苏晴日迅速打起精神,出手和萧梦阮过招,招式倒是有模有样,都被格挡,她不服,眼神愈发坚决,想尽一切办法,而后败下阵来。
“哇,真的进步好多。”萧梦阮抽出制服苏晴日的手,忍不住夸赞。
苏晴日委屈低头,手攥成拳头,恨自己过于软弱,“下次我一定能赢。”
“那么……”萧梦阮不由分说地抱起她,朝里大步流星走去,“接下来,阿姊要给你看病。”
她刚一到便察觉到苏晴日脸色不太好,比试时苏晴日脸色愈发苍白,于是她当即决定速战速决。
苏晴日抱着她的脖子,强忍泪意,语气格外认真,“下次,我一定能赢阿姊。”
“哈哈哈,等你再大点,一定能轻易赢过阿姊的,所以晴日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健康长大。”萧梦阮的头偏向苏晴日,小心蹭了蹭,以示安慰。
苏晴日眼神不免落寞,太迟了,不行啊,等到那会就太迟了。
迎面碰上望白榆,萧梦阮礼貌询问,“余……白榆,有空闲的房间吗?”
“请跟我来。”望白榆拎着大算盘领路,边走边骂骂咧咧。
“湿毛巾拧干,落到地上的水能把人淹了,这个桌子擦三遍了,要把它擦成铜镜?嘶——不要乱跑!莽莽撞撞的伤到自己怎么办?!嘶!别跑!!”
望白榆嘟囔着“真不省心”,望白榆打开一楼的某处雅间,示意几人进去,指了指一旁的柜子,“药在那,我先忙去了。”
门一关,她又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去。
萧梦阮摇摇头,将苏晴日放下,一通忙活后,确定她没事,以防万一她染风寒或者发热,包了药给她。
“麻烦阿姊了,那我先回家……”
苏晴日浑身不自在,急切想要逃离。
沉默许久的黎浅予出声,“孩子,你的手怎么了?”
苏晴日没反应过来,黎浅予来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挽起她的袖子。
最下一层,是苏晴日白皙的皮肤,而后,覆盖着密密麻麻青紫的痕迹,再往上,是红色的一团一团的印记。
新伤叠旧伤。
苏晴日慌张想逃,被黎浅予拽住。
苏晴日辩解,“是练武时……不小心。”
“哪个畜生打你了?”黎浅予拧眉,她实在想不出,是何等仇恨,要对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孩子下狠手。
“不是!”苏晴日尖叫否认,拼命拽出自己的手。
“咔嚓”一声。
桌子被掰成两半。
声音打断了争执的两人,二人转身看向萧梦阮。
她阴沉着脸,又一用力,手中木块,被她用力捏碎。
“看来有人活腻了。”
那一刻,她眸中杀气腾腾,凛冽狠厉,像是失控的猛兽,等待着爆发后,撕碎碍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