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了一会,宿心洋被街边小摊吸引,松开压着裴长乐的胳膊,买完这个,又买那个,接连光顾完整条街,直至手里大包小包提着塞不下其他东西,才罢休。
裴长乐见一旁的宿心洋步履艰难,主动帮忙分担。
“太好了,那我再买点。”
听此言,裴长乐的脸刷地一黑,刚想塞回去,被宿心洋快步甩开。
没心没肺的某人乐呵呵,一股脑扑到另一个摆着各色首饰的摊子前,挑挑捡捡半天就是不买。
“是要送某位姑娘吗?”摊主问。
宿心洋被他一问,下意识摇摇头,“不不不,送不了啊。”
话虽如此,他鬼使神差地拿起其中的蓝玉髓的手串,那手串格外好看,他的思绪跟着手串折射的光,晃晃悠悠,亦幻亦真。
半晌后,他轻柔放下,自嘲笑了笑,落寞逃走。
裴长乐偏头看向手串,总觉得那抹蓝——宿心洋渴望并痴狂的蓝,自己在何处见过,依稀能忆起,那抹蓝比这抹更明艳也更虚幻。
宿心洋装成没事人,快步走远,路过步打球的摊前,他驻足,想起孩子们说球杖不够,当即大手一挥,将摊上的球杖全买了。
“这位公子家里,有阿弟们爱玩?”
“哈哈哈,是阿妹们,个个英姿飒爽,您是不知,挥动球杖时,眼神中有着坚定与决绝,我敢担保,丝毫不输萧家的女眷。”
“哦哦,是我目光短浅,不知是小姑娘爱玩,小小年纪便已有如此神情,日后这些姑娘肯定大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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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几句话,哄得宿心洋憨笑,“可不,姑娘们嘛,有作为很正常!”
当即又大手一挥,买下全部的球。
裴长乐见此情形,硬生生扯出皮笑肉不笑的苦命神情。
反观宿心洋,与平时老谋深算的样子截然不同,欢欢喜喜走了一路,走着走着,甚至会突然笑出声。
可,很怪,说不上的怪异感,不像是真心的笑一样。
裴长乐严重怀疑,那人被邪祟上身,想着去找个道士给他驱驱魔。
等站定在慈幼局门前,他深呼吸一口气,笑了几声,感觉不自然,又傻笑几声。
“裴兄,你等我下。”
宿心洋放下东西,躲在某处,笑了半晌,腾的站起来,生怕刚找回的状态溜走。
进入慈幼局,落针可闻,年纪大些的,在中心的屋舍内,被莫白凡教着识字念书,年幼的围着菜地里的林问香,帮她打下手。
宿心洋刚进门便提醒裴长乐小声点,二人扛着包裹,蹑手蹑脚来到菜地。
孩子们一看宿大哥来了,围上去,小声说着话,宿心洋一一应着,随后将裴长乐给介绍给孩子们。
“这位是裴兄,快叫裴哥哥。”
面对生人,孩子们极有礼貌的行礼。
“好了,去玩去吧,等会再找你们。”
宿心洋将孩子们赶到其他地方去玩,扭头长舒一口气,默默评价自己:没有将坏情绪带给孩子们,是个不错的大人。
“呦呵,今日宿坊主来的早啊。”林问香打趣,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怎的将裴公子半道劫持来这,这个点他应该在家中做饭才对。”
“是啊,本想着随手之劳,帮忙提点东西,奈何宿坊主越卖越多,根本不给我走的机会。”
林问香像是遇见了知己,指了指裴长乐,示意宿心洋认真听,“看看,可不止我一人有怨言。”
宿心洋指了指自己,气笑,“得,都对我有怨言,小心我克扣你们工钱。”
林问香和裴长乐,哦了声,波澜不惊。
“我有朝廷的俸禄。”
“到慈幼局打工,你觉得我能有几个子?”
二人默契对视击掌,根本不怕宿心洋的威胁。
闲聊中,学堂的孩子们蜂拥而出。
宿心洋被吓得一激灵,迅速换上笑颜。
孩子们对裴长乐行完礼后,硬拽着宿心洋离去。
宿心洋念叨着,跟着孩子们走远,“正好,我也想和各位说件事。”
林问香和裴长乐陷入短暂的沉默。
“还搁置着?”
落叶被乍起的秋风拖拽跳过,发出枯萎难听的刺耳声响,在人的心头划出几道难耐的口子。
裴长乐没有回应,踩住脚边落叶,试图阻止响声。
林问香反倒不在意,仍旧乐观,她边说边蹦跳着,带着裴长乐往学堂走。
“不错不错,又能侥幸偷活一段时间。”
学堂内,莫白凡没再听见什么声响,探头探脑地想趁机溜走。
被林问香抓个正着,一把搂住。
“凡凡~躲孩子们,怎么还躲我?绛瑜都说了,不会传染给我的。”
莫白凡习以为常,叹气,留意到裴长乐,不免感到熟悉,走近闻到他身上属于黎浅予的微弱香气后,止住脚步。
“这位是裴公子。”
莫白凡心里默念,“裴,姓裴。”
脑海中灵光一现,警觉,“我们在哪里见过。”
“司家,你刚走我便被抓进去,山上佛寺……”
莫白凡瞬时想通,脑中编出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裴长乐,背负家族血海深仇,不慎落入在仇家,其间被屈辱打骂,决定斩草除根,在司家被灭后,决心杀掉侥幸逃生的黎浅予。
刹那间,莫白凡的眼里涌出杀意,裴长乐住嘴,连连后退。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