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凡死死盯着裴长乐,听不进去任何解释,急于摆脱身上挂着的人。
林问香瞥了眼裴长乐,偷笑看戏,悄然松手,却在莫白凡抬手时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凡凡,你动手了,给黎女娘端茶倒水的人可就没了,想清楚。”
“?”莫白凡一脸疑惑。
裴长乐连连点头,马不停蹄地讲自己和黎浅予的事,试图将自己的形象扭转。
莫白凡半信半疑,始终不肯相信。
裴长乐说得口干舌焦,只得投降,“到底要怎样您愿意信我?”
“文字尚且能巧言令色,更别说你的一面之词。”
莫白凡戴上面纱,扬长而去。
“啧啧啧,你费那劲干嘛,这么想被认可?误会了就误会呗。”林问香毫不在意,一看时辰不早,留他一人在原地,跑去庖厨帮着准备午饭。
“但也不能认为,我会伤害阿姊。”裴长乐嘟嘟囔囔着,愣在原地,心烦意乱。
……
“你来了。”王若幸推开桌上处理完的各类事务,示意尹归宁坐在自己对面,望白榆为二人添上茶后,关上房门在屋外等待。
尹归宁唯唯诺诺地坐着,颇有种受宠若惊的神色,“东家因何故找我?”
“无妨,就像问问,你眼中的茗馆,是否是个好去处。”
“挺好,环境也好,大家也很友善,工钱也比其他地方多。”
尹归宁低头看茶,手指缠成一团乱线。
“我近来习得手相,苦于没人愿意给我看……”王若幸直勾勾盯着尹归宁的手,目的直白得不言而喻。
尹归宁二话不说,着急忙慌将双手奉上。
王若幸捏着尹归宁的指尖往自己的方向轻微一拉,眼眸微动。
“事业线,挺好,也是个长寿的手相,姻缘线,断了。”
尹归宁揣着明白装糊涂,“东家,其实……”
王若幸指尖沿着尹归宁的手臂一直向里,一路轻点,最后,点了点她的脸颊,“这么多伤,疼吗?”
尹归宁自嘲笑笑,“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爹从没有打过我阿娘,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尹夜雨收回手,手掌粘在一起,手指再度搅在一起,手上开裂的地方传来丝丝密密钻心的疼。
“东家,我原先是没有家的,他起码给了我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是我没有尽自己的义务。”
“是,烧饭洗衣,都和他没关系,因为那是你的义务,可是,都长着两双手,两条腿,没多也没少,他可以自己做,再不济又不是没有铜钱,可以自己去雇人。并不是选择打你来解决问题。”
“说到底还是我的不是,该干的事一件都没有干好,他之前不这样的,肯定是我哪里没做合适,他才打我的。”
“……”
王若幸第一次感受到无力感,她唤不醒尹归宁,没法让她意识到她所经历的全是不对的,想着想着,她的眸色渐深,再度坚信自己之前的想法。
面前的人发出苦笑,话语中充满苦涩。
“东家,我和你们都不一样,各种不一样。他是我男人,我指望着他,得听他的。”
“那晴日呢?你总要为她考虑,她还那么小,不能一直被打着长大,万一被打……”
王若幸说得声音有些大,很快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压下情绪,面色如常。
“不能,那是他的孩子……”
尹夜雨辩解着,慢慢失声,直至再也辩无可辩。
是啊,那人不止一次把自己打流产,他也不怜爱晴日。
“如今他打的是你,以后打的就是晴日,你总要为晴日想想。”
王若幸这般劝说,面前的尹夜雨只是把头低得更低。
“升平坊像你们这样的住宅,租一月,九百文,你一个月的工钱是四千文,平日里茗馆会发吃的穿的,你在这上面花不了多少钱。算下来,你完全有能力离开他。”
尹夜雨还在纠结,沉默不语,她搅在一起的手指被突然出现的一双手包住,那双手白皙细腻和自己粗糙宽厚的手截然不同。
“和离了,晴日还姓苏,她离不开苏家,我皮糙肉厚,比她能抗。再者,东家,起码他在那,我的家还在。”
言外之意,不想和离。
“我刚说了,是你带着孩子离开,晴日不会在这里生活的,那里养不出勇敢快乐的她,只要你想和离,其余事宜全权交给我……晴日都知道被打了要反击,你为何就不明白呢?”
王若幸闭眼,压下哭泣的念头,维持着冷静。
尹归宁偏头,沉默不言。
王若幸不再劝说,摆摆手,“不早了,你回吧,我也累了。”
尹归宁走后,望白榆进屋。
“东家,萧梦阮将被萧家家法处置,要通知阮霏微归家吗?”
“再等等,等打到一半了,再通知她,到时候也将消息放给慕容鲜卑氏。”
“是,您要求的传闻已然放出。”
王若幸点头,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南枫馆那边的情况?”
“准备就绪,宿坊主亲自照看,黎浅予以及阮霏微都在,不会出错。”
“按之前说的来。”
“明白,属下这就去。”
等望白榆走后,王若幸独坐在偌大的雅间内,静静等待着。
“母亲,这出戏,是好是坏呢?这次的判断,又会是几分对几分错呢?但愿这次,老天是站在你我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