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英——阿姊。
缠惹昏,这个词,用在恋人之间。
“我知道,到现在你还在想着他,求求你,看看我,我已然倾尽所有,却换不得你的片刻停留,能稍微腾出时间,看看你的所有物,好吗?”
屋内,阮霏微趴在萧梦阮腿上,死死抱住她,痛哭着,诉说不公。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姓柳的,她陪了萧梦阮十年,融进她生活的点点滴滴,见证她一次次的蜕变。
是她,始终在萧梦阮身侧。
其余人等尽数利用萧梦阮,吸食她带来的利益和温柔,唯有她!始终如一将萧梦阮护在身后!不让她受外界侵扰。
她不甘心啊!!
“叶那,抱歉,我配不上你的爱,实在抱歉。”萧梦阮轻柔抱住阮霏微,“一直以来,我将你视作妹妹看待,你也知,我心有所属,不能对你的爱做出过多的回应,实在抱歉。”
萧梦阮说了一句又一句的抱歉。
阮霏微抬起头,对上萧梦阮愧疚的视线,暗地里偷笑,她的计谋得逞了,转念,她承认自己是卑鄙小人,巧妙利用萧梦阮的心软,逼迫她进入死胡同,身陷名为辜负的囹圄,不敢妄动。
她唾弃自己,觉得自己变得和黎浅予以及王若幸好像:自私,利己。
又能怎样?反正到最后,三娘肯定会选择姓柳的。
与柳独意的温柔乡不同,自己给三娘留下痛苦与不适,多年以后,三娘忆起京城时,或许还能想到自己。
三娘会为了她而哭吗?
她想着,凑近查看,依稀辨认出,萧梦阮湿漉的眸中,蒙了层薄薄的水雾。
“三娘?”阮霏微呼唤她。
“叶那,喜欢我多累啊,我回赠的不足你赐予我的万分之一,明知无果的感情,好痛苦。”
阮霏微的偏执和卑鄙心思,被萧梦阮未落的泪,洗刷殆尽。
这份爱令她心爱的姑娘如此痛苦,她到底在做什么混账事!默默咽下委屈,收回背地里作祟的各种小心思,松开手臂,归还萧梦阮自在。
到头来,她终究不忍心。
她的三娘,合该无忧无愁,自在幸福的生活下去。
“抱歉玉香,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忘了吧,我们还是家人,是最好的姐妹。”
阮霏微偏过脸,在萧梦阮出声前果断离开房间,再过一会,她绝对会反悔。
面对外面围着的众多姑娘,她回应道。
“三娘需要静养几日,各位快去歇息,这里有我。”
黎浅予耳力极好,一不留神便听完全部。
她还没缓过神,就被萧梦阮唤回。
“浅予来了?可惜了,我今天好丑,就不请你进来了。”
黎浅予叹息,应允,“先生还好吗?”
“我有些听不清,离窗户那么远干嘛?过来些。”
她听话走近,昏黄的光布满窗纸,她的身影印在上面,萧梦阮则靠着窗纸。
“放心,没怎么受伤,其余的事,我会看着解决的。”
随后话锋一转,不给黎浅予插话的机会,“我走得早,尹家母女后来怎么样了?”
“很安全。”
“嗯,真好。”萧梦阮抬手,戳了戳黎浅予的影子,调侃道,“浅予开始多管闲事了。”
“是啊,真是疯了。”黎浅予耸肩。
“先生,说起来我很疑惑,你们愿意为苦难的姑娘们提供住所和食物,但也只是小范围援助,为何不建立个组织,专门帮助这些姑娘?这样一来,组织不断扩大,帮助的人也能更多。”
“是个好主意,可我们要么行动受限,要么忙不开,从何组建?”
“要是我们想,我们完全做得到,问题在于,我们全是依附家族的花,顶多有个好听的称呼。我们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担不起太大的责任,一旦有起色,绝对会被叫停,在这个家族,我们能做的,是服从。”
“今日,我与大伯对峙,他站于高台,我仰头直视他,他连声质问,我能做什么?受着,故作悔过跪下,我特别讨厌跪着受刑,可我没权利起身反抗。这样一个人,没资格为可怜姑娘们的人生负责。”
黎浅予听后,反问她。
“先生想要吗?权利,地位,名誉……”
“在西南夷,我都有。”萧梦阮自嘲,“可惜,当初为着活命来汉阳,除去命,全都舍弃完了。”
黎浅予没有直接回答,她渐渐懂得了先生的执着,想明白了她违背萧继业的命令和家规,究竟为了什么。
“加入娘子军,掌握兵权,换回话语权,然后回到西南夷,是不是?”
“浅予果然聪明。”
黎浅予想了又想,下定决心:“先生,我是一把快刀,直接用就好,作为交换,等以后我去西南夷,先生记得摆酒招待我。”
萧梦阮半晌没发出动静,一时间不敢相信,直接开窗,抓住黎浅予的肩,问她“我没听错?浅予能再说一遍吗?”
窗外的人当即捧起她的脸,眼里骤然出现杀意。
萧梦阮的嘴肿起,尤其是上嘴唇,肿成了平日的两倍,脸上凸出一团红色的硬块,手指肿大,放出下一瞬便会撑破表皮,蹦出血来。
萧梦阮缩回到窗下,捂着脸不让黎浅予再看。
“癮疹犯了,不准看,丑极了。”
黎浅予趁机溜进屋一点点扒开萧梦阮的手指,与她对视。
“不,先生貌比天仙。”
萧梦阮别过脸,再次捂住。
黎浅予想起未说完的话,萧梦阮,郑重承诺。
“我会好好活着,那么先生也别气馁,一定要回去,答应我。”
她这段时间有了太多好奇的事。
莫白凡还活着吗?林问香是否在好好生活,还有,尹归宁能摆脱畜生一样的丈夫吗?苏晴日能平安长大吗?
“反正,多待一阵子没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