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洛林的视线望去,看着刚泡上热气腾腾的方便面,魏甲咧嘴一笑,呲着个大黄牙:“咋,弟儿想吃啊?嘿嘿,也不是不行。正好来都来了,帮我个忙。”
“干啥?”
魏甲接过跟过来那人递的烟,叼在嘴里,含糊道:“喏,给你这哥报下号码。让许总交下你的餐费和赎金。”
“就这!”
洛林瞪大了眼睛,还有这好事:“可以可以!非常可以!那我哥再给我来瓶水,我现在嗓子疼!水费我也可以交!”
如此的有眼力劲,让魏甲不由一乐:“看你姐面上,这水就不问你要钱了。毕竟到时候等你姐回来,我走后还得靠你接济,你说对不对?”
洛林默默的翻了个大白眼,附和道:“对对!”
魏甲从旁边那个哥抬了抬下巴,那人会意从一旁的杂物堆里刨出一瓶半拉的,拧开便要往洛林嘴里灌。
洛林嫌弃的看着那瓶水:“咦!我也不问你要牌子货了,咋连新的都不给俺?这还有小朋友嘞!你都想干啥?我就算了,我随便!这可是许家嫡长子!出问题你都赔?”
魏甲的拳头硬了,十分想一巴掌呼上去。
喂水的男人动作一顿,看向魏甲:“哥,是这么个理儿啊!咱是要钱,回头要是他都出啥事,那就不好说了。”
魏甲脸色阴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最后只憋出来三个字:“……给他们!”
洛林美滋滋的喝着水,趾高气昂的指挥着眼前的人去伺候许似游:“给我儿喝点,慢点,慢点,别呛着了!对嘛,这不就!”
许似游:“……谢谢。”
男人:“不客气……”
洛林眼力好哇,瞅见那边桌上两人的泡面,扭头问向许似游:“儿啊,他们有老坛酸菜牛肉面,你吃不?”
许似游摇摇头:“不吃,他塌房了,你不知道?脚丫子踩的,不卫生。”
“哦哦!”
刚吃完泡面的两人:“……”
魏甲在一旁看着太阳穴直突突,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巴掌拍掉同伙手上的水,咬牙切齿的指着洛林怒道:“齐溪月你他妈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人质!不是许家的太太了!”
“当然没有。”
洛林无辜的眨了眨眼:“但人质也得有人权吧?人联合国公约都说了,要给予人质人道主义待遇。再说我妈是谁?那不是你长辈,你能这么背后说闲话?俺姐今天肯定不开心。”
从目前听到的话来看,洛林早已把眼前的男人摸了个透,以这货外强中干的性格,绝对不是这次的主谋。
魏甲彻底恼火,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抽洛林大嘴巴子。
洛林也不多梗着脑袋瞪着他,满脸写着“你敢吗?”。
当魏甲的手离洛林只有半尺,迎面的风都扑上来时,一旁的男人连忙上前制止:“魏哥,不值当跟他计较。这小子绝对在蹭时间,再给他磨蹭一会,咱都要被带到沟里。
许家势力那么大,也会查到咱头上的,到时候得不偿失!让他现在赶紧给许锦春打电话要钱!催债的那帮人还等着呢!”
“对,对!”
魏甲稍稍恢复了些许理智,放下了手,恶狠狠的瞪了洛林一眼,反手抽出手机:“号码!别想耍花招!”
“谁的?要联通还是要移动?”
“许锦春!!随便!!!”
洛林故作深沉的思考了一下:“随便?新出的吗?没听过呀!”
“滚!”
输完号码,魏甲要狠狠的剜向洛林:“要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洛林瞅着他手上的瓶子,翻了个白眼,吐了吐舌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两人嘀嘀咕咕的交谈着,并向电话那头高声吆喝。
洛林看的眼烦,索性闭上了眼,哼着小曲:“傻逼呀~”
“喂。”
许似游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冰冰的:“你给他们说那么多话干什么?他们是亡命之徒,你给他们讲什么道理?你要出了事儿怎么办?”
洛林理直气壮道:“啥玩意儿?我这不在拖延时间呢!你懂啥叫战术周旋不?”
许似游嗤笑道:“所以呢周旋出什么了?”
“他没揍咱呀!”
许似游冷哼一声,残酷的道出了事实:“要不是他需要钱,早打你了。”
“哎呀,你看出来了!”
洛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哎,等等,你咋给长辈说话嘞?没大没小,一点都可爱!跟你爸一个德行!”
许似游没理他,抬头看向自己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小窗。
窗外依旧下着雨,空气里灰蒙蒙的,墙壁上隐隐渗出水印。
“你为什么不跑?”
“啊?”
意识到是在问自己,洛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绳子:“哎,不是你这问的这话不废话!咱俩都被绑成这了,咋跑?!”
许似游恶狠狠的吼道:“你能不能不要偷换概念?!我说的是当时!当时……他们来抓我的时候……”
洛林打了个哈欠:“这有什么好想的?我你老头弟兄,你我弟兄儿子,所以你也是我儿子,哪个当爹的在面对危险时会扔掉自己儿子。”
许似游被这强盗逻辑气的脸涨得通红:“不要胡说八道!”
洛林嘿嘿咧嘴一笑:“也不算吧,俺哥那俩孩儿认你爹当干爹,不管咋说,咱都是沾亲带点故。再说,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作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在路上遇见这种事儿怎能不挺身而出?九年义务教育白读了?”
许似游撇了撇嘴,没吱声。
洛林嘴角扬了扬,又开始絮叨:“啧,唉,你说你爸这人也真是的。干啥啥不行,每次都等黄花菜凉了再来,干啥吃的?回头我得好好说道说道他……”
“不许你这么说他!”
听出小孩的恼怒,洛林连忙呸呸两声,改了口:“行行不说了!我的错,我的错。”
倒不是洛林事精瞎胡闹,这板凳做的是真不得劲,疙疙歪歪跟狗啃的似的,摁的屁股生疼。
洛林不住扭动屁股,寻找舒适的地点,嘴里还嘟囔个不停:“唉,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俺想回家……哥!俺饿了……白溪月你丫个臭屁!嗯……让俺想想回家吃啥嘞?螺蛳粉?可以可以……”
那边自说自话,将自己哄的呵呵直笑的神经病让许似游油然的生出一种嫌弃,无声的叹了口气,舔了舔有点儿发酸的牙。
“诶,对了,还有一件事儿!”
“说!”
洛林抽了抽鼻子,看着那边两个窃窃私语的人小声说道:“不是说是齐家的吗?怎么会把我和你爹认错人?”
许似游沉默了一瞬,干巴巴的回道:“不清楚……”
洛林不住的咂嘴,两人商讨半天,也没有什么思路,最后归结为,那俩货脸盲。
洛林嫌弃的啐了一口吐沫,骂道:“死鬼,臭脸盲学人家绑什么架呀?丢人现眼 啧——”
许似游:“……”
人在无聊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好慢,瞅着那边跟电话那头讨价还价的两人,洛林嘿嘿一笑,扯着嗓门便开始喊:“老公!老公!救命啊!呜呜——”
魏甲一把捂上了他的嘴:“你这是干吗?!”
洛林呸呸,两声嘿嘿一笑:“这不帮你们了吗?你俩上下牙一碰说俺俩被绑架了,就被绑架啦?你当他都是傻子?这不给你增添点说服力,真是的。”
“……滚,别作妖。”
偷偷从那个离开的背影淬了一口,洛林歪了个大大的白眼。
窗户外雨声淅淅沥沥,掩盖了所有声音。
洛林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对许似游说道:“行了,没咱事儿了,睡会吧。快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