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呆子。
沈稚渺在心底不满地暗斥了一声。
宋拾薪站在她身侧,望了望周遭的光景,而后又朝她望来,眸中蕴着几分认真。
“听闻郡主旧时在寺中生活,与域外一位善舞的大娘习了一种惊鸿胡璇舞,这几日总听同窗们谈论,不知今日可否让宋某一见?”
沈稚渺一听,微怔的面庞上霎时多了几分了然。
她玩味地看他:“原来宋小将军是想本郡主跳舞给你看?”
而对于沈稚渺向他投来的目光,宋拾薪并不躲闪,只定定地与她相视,眸中却无笑意,只余认真。
沈稚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总想将其戳破,便故意挑逗他道:“唉,原来宋小将军同那些男子也没什么分别,皆是喜爱在席上看女子跳舞的男子。”
少年匪夷所思地睁大双眼,直对她摇头。
“在下并无那等龌龊心思。”
沈稚渺偏不信邪,踮脚悄悄凑近,一张芙蓉般秀丽的脸就这般凑上他面前,与他鼻尖对着鼻尖,近在咫尺,几乎令他与她呼吸交织。
“真的?”
少年不语,蹙眉屏息,后撤半步,定定颔首。
“在下所率之军队军纪肃穆,宋某本人亦从未在军中宴饮的席间请过任何歌女与舞女助兴,郡主倘若不信,大可去信京郊林慕远林副将府上一问。”
沈稚渺未想他能这般澄清自己,心下通通猛跳数回,霎时收回自己的打趣。
“我知道了,我亦只是在同你开玩笑而已。”
“那郡主可愿意?”
她沉吟片刻,仍不立刻答应,眸光流转,似乎在认认真真地打量周遭的地形,思考哪里最合适她起舞。
说实话,此处光景令她有种说不上来的舒心,即使他不说,她亦想趁兴起舞一回。
每当她在寺中百无聊赖郁郁寡欢之时,她便总是会挑个无人之境,酣畅淋漓地练上一回舞。
如此,方能将她内心的烦忧统统撇去。
那位世外娘子所教她的惊鸿胡璇舞舞姿大开大合,气势磅礴,久练之还对她的身体大有裨益,没有什么不好给人看的。
她张开手,深深地呼吸周遭的花香,整个人从方才紧张的氛围中松懈下来,一对澄澈笑眼直望入少年眼底:“算你识相,还好本郡主今日确有这般兴致,便赏你瞧上一回罢。”
宋拾薪望着她单薄的脊背,眸光闪烁,对她低声抱拳道:“宋某谢过郡主。”
沈稚渺不再与他对话,自顾理了理袖子,左顾右盼片刻,走上一处小坡,转过身,巧笑嫣然地站在那处,正对着不远处的蓝衣少年。
她选的那处有许多枝桠横斜,枝桠上停留着无数蝴蝶,她一展臂,便有众多蝴蝶蝶翅翩跹,栩栩环绕着她。
她挑开自己发间的髻,乌发披在肩头如同泼墨。
裸露在外肌骨匀称,肤色白净,眉目盈盈,一颦一笑皆无比灵动,牵人心神,如同幽林中出走的仙灵。
她迎着少年的眸光,轻闭上眼,再度将身躯转过,开始沉肩展背。
须臾,少女赫然展开一对修长的白胳臂,窈窕的身段开始随着轻盈的动作翻飞旋转,粉袖迎风而展,如雪萦风,衣袂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