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昕盯着眼前的火焰,缓缓摇头:“不累,反倒受益颇多。”
今日她才知,习医救人之道,讲究甚多,也是一处都不得马虎,是值得敬佩、广为流传的。
“是么......”裴烟落自喃,双手已暖和,她收回放在膝前,取暖也取够了,睫下的眸若有所思,轻声问,“芷昕在溪边想同我说的事,是有关商夜年的,对吗?”
“烟落聪慧。”秦芷昕低声笑着,转头看向她,裴烟落也转过头,朝她弯了弯唇,秦芷昕神色微变,移开眼。
“我与阿年一同长大,这么多年过去,从未见他对除阿序以外的女子如此上心,唯有你。烟落,你能使他平淡的情感,出现明显的失控。”
闻言,裴烟落愣住。
失控?
火焰下,女子的神情漠落,上扬的嘴角,勾出一抹艰涩的笑。
“你失踪那日夜里,阿年应是提前知晓,到军营时已在外面找了一圈,神情温怒,但我看得出,他是在怪自己。当向我问的第一句,便是你去哪了,”秦芷昕哽塞,看向少女,“那一刻,我是妒嫉的。”
裴烟落唇动了动,落而无言。
“阿年自幼便是我们四人中最为出众的,才华,样貌,武艺,许多许多,祁国钦佩他之人也为甚多,宗族皇戚,亲王贵臣。可阿年不喜这些人,自然让他们吃了闭门羹。”
“纵他性情再冷淡,拒绝无数,也依旧有人贪恋。一部分是为样貌,一部分是为了权贵。”
说到这,秦芷昕嘴角的笑,逐渐平直,脸上的笑不再露出,此刻的她,就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
“他的出生,是祁国的吉兆,自那刻起,就注定着他的不凡。”
裴烟落默默听着,沉思良久,低声道:“可是芷昕,你也不差。”
秦芷昕一愣,低声嘲弄笑着。
她坐近了些,让声音听起来更清晰:“你是女子,既会文,亦能武,而且手巧,仅凭这些,就远远超过了许许多多的人,其中不分男女。更重要的是,你心地善良,心怀国家,你今日救治士兵的模样,便也注定着你的不凡。”
秦芷昕缓缓抬眸,侧过头去。
火光下,裴烟落的眸亮得如赤玉,纯粹、无暇,不参任何杂质,如出水之芙蓉般干净透彻。
“在我眼里,你也属于不凡之人。”
轻轻一句,却如同重石,千万般重,沉在秦芷昕心头。她眼眸轻颤着,有一瞬的自讽,可见裴烟落认真的双眸,她突觉鼻尖酸涩。
裴烟落弯了弯眉眼,眉尾的红痣显得更为清晰,如同火苗一般,随着笑意跳跃。
每逢遇见裴烟落,她的眉眼永远都是这般,月牙般弯,旭日般明媚,极其富有感染力。秦芷昕忽而,就释然了。
“谢谢你,烟落。”
她依旧摆动着手臂,坦坦荡荡:“称述事实嘛。”
对眼前的少女心生好感,实属正常,而且易如反掌。
“所以......”裴烟落不知道能不能说,犹犹豫豫的。
秦芷昕:“?”
裴烟落抿唇,看了看她的脸色,手指暗暗对戳,思来想去,问出了口:“芷昕喜欢商夜年?”
她眨巴着眼,心里实在疑惑。
秦芷昕回答:“从前喜欢,现在...”她笑了笑,话语坦然:“不喜欢了。”
见少女愣住,秦芷昕轻笑,上前帮她理了理头发:“是阿年扎的吧,果然很衬烟落,很适合。”
裴烟落默认。
自从绍苏那次之后,她每天的梳妆,都出自少年之手,一开始是她缠着少年,久而久之,少年会主动站在她身后,无需她唤。
“你失踪那日,阿年险些掀翻整个漠北军营,寻遍了附近,只为找到你,谁劝都没用。阿年失控,挺难得一见。”
裴烟落心口闷得慌,没有少年在乎她的喜悦,有的是心疼和懊恼。她那日,不该跟出去,不该让他担心,让所有人担心。
“从那日起,我便不喜欢了。”秦芷昕摊开手,欣然接受了少年喜欢的终止。
“阿年很在意你,而这种在意,是你我都难以猜透的。”
裴烟落低着头,“我明白。”
她轻声问:“那天暗影,估计被商夜年吓惨了吧。”
秦芷昕想了想,“他呀,差点以命抵命。”
......
“扑哧—”,两人同时笑出声。
裴烟落不免有些心疼起暗影来,未免太惨了,无辜牵连到他,下次见面先道个歉。不过,这一切,都怪系统布置的任务!
系统:‘......’
“你们在笑什么?”
身后传来商夜年清冽的嗓音。
裴烟落吓得立马回头,惊恐地望着他,“...没,没什么。”
商夜年奇怪皱眉,俯下身,紧盯着她的眼睛:“没什么?”
“......”裴烟落心虚撇开脸,身子向后缩,捂着嘴,话说得飞快:“在讲你......”
“讲我什么?”少年追问。
裴烟落欲哭无泪,求救地看向秦芷昕,怎料对方含着笑看戏,没打算帮她。
心...凉了半截...
“讲......”她瞄了眼商夜年的脸色,强颜欢笑:“讲,你的坏话。”
商夜年向前,把她拉回原位,“我有什么坏话可讲?”
“多了去了。”她理直气壮道。
“嗤——”少年在她头顶揉了一把,抢在她炸毛前,直起身,傲娇否认:“我可没有。”
裴烟落气冲冲地瞪着他。
说话就说话,总爱动手动脚的。
代濛看完所有伤兵,赶到三人这时,远远就瞧见裴烟落恶狠狠地瞪着某位少年。
他微笑向前:“陌陌,发生何事了?”
裴烟落顿时眼前一亮。
救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