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摔门而去的巨响,像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在我心底激起沉闷的回响,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眼泪无声地流了一会儿,很快就干涸了,留下紧绷的涩痛感。心里那片荒原,在说出“分手”两个字后,仿佛被一场大火烧过,只剩下冰冷的、一无所有的灰烬。
也好。这样也好。
护士被刚才的动静惊动,推门进来查看,看到我脸上的泪痕和空荡荡的病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替我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轻声说:“情绪不要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我点点头,闭上眼,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下午,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江屿,是房屋中介。
“顾先生,您委托出租的房子已经有租客看中,价格按照您的要求,押一付三,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签合同?”我没有任何犹豫,回复:“尽快。我委托朋友全权处理,联系方式稍后发你。”
那间公寓,我和江屿住了三年的家。里面装满了他获奖的唱片,我们一起挑的家具,阳台上前年夏天一起种下、却总也养不活的白山茶……
如今,都要清理掉了。
我没有任何犹豫,回复:“尽快。我委托朋友全权处理,联系方式稍后发你。”
然后,我点开沈越的微信。沈越是我和江屿的大学同学,也是我们共同的朋友里,少数知道我们关系,并且始终站在我这边的人。
“越哥,麻烦你个事。我生病了,在医院。想把我和江屿那套公寓租出去,手续你帮我办一下,东西……都清掉吧,我不要了。”
沈越的电话几乎立刻打了过来。
“言言?你怎么了?什么病?严不严重?在哪家医院?”他连珠炮似地问,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听到熟悉的朋友的声音,那强装的镇定几乎要瓦解。我用力吸了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涩。
“没事,小问题,住院观察几天。”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房子的事,拜托你了。”
沈越沉默了几秒,他显然不信,但听出我不想多说,没有再追问。
“好,交给我。”他语气沉重,“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
挂了电话,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也像是亲手斩断了与过去的最后一丝有形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