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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出版社。我联系了责编,告知她因为身体原因,后续所有关于《饮冰》的宣传我都无法参加,一切交由他们全权处理。
责编很惊讶,试图询问细节,被我以“需要静养”为由搪塞过去。
最后,是父母。我老家在南方一个小城,父母都是普通的中学教师。我给他们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接了个长期封闭项目,要去国外待一段时间,期间联系可能不太方便
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嘱咐我注意身体,按时吃饭。父亲则沉默地听着,最后只说了一句:“累了就回家。”
做完这一切,我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虚脱。身体里的力气被彻底抽空,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黑夜再次降临。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孤零零地,面对冰冷的仪器,陌生的医护人员,和体内那个正在疯狂增殖的、想要吞噬我的怪物。
也好。
至少,不必再担心成为谁的负担,不必再害怕看到谁眼中的怜悯或厌烦。
就这样吧。
一个人,安静地,走向那个既定的终点
意识昏沉间,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沈越发来的消息,他已经联系了中介,明天就去清理房子。
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阳台那个空荡荡的花盆,里面曾经试图种下白山茶。
沈越说:“言言,这盆土还要吗?”
我盯着那个空花盆,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缓缓敲下一个字。
“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