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擎想跑。
但是宁乔庸满含风霜的目光一扫来,他的身体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了。
赖明与彭越一见领主,心中的惭愧油然而生,但事已至此,容不得再回头,于是赖明贴在穆擎身后小声地说:“领主并不知道是我们绑架了少主,我们还不算叛臣。不如误导他们一番,拖延时间?”
穆擎没有回答。
宁乔庸的目光如箭,将他们三人看穿得彻底。且见他发现他们三个自由地行走在街头后,既不惊讶,也不疑虑,表情如水一般平静,定是早知如此。
倒是溧阳宗的门生们不太淡定。几个稍年长的门生制止了师弟的欢欣雀跃,神情凝肃,等待宁乔庸的指示——穆擎等人没有行动受限,却与无霁山断联,说明他们极有可能正是这次事端的始作俑者。
溧阳宗拿到五宗令的前提是找回宁无忧,如果对面的三人是内鬼,那么宁无忧应该就在他们手里。
“宁宗主,怎么办?”一门生紧张地问。
要拿下吗?
宁乔庸:“啊?喔……辛苦你们了,这么快就帮我找到了这三个孩子,幸好他们没事。”
门生们:???
他说完,越过身前的溧阳宗门生,只身向穆擎、彭越与赖明走去。
溧阳宗门生大惊,不明白是他们没搞清楚状况,还是宁宗主没搞清楚状况,连忙跟上,一个个一头雾水。
滑稽的是,穆擎那边也没有拿出武器。甚至,随着宁乔庸走近,穆擎扭过了脸去,剩下的两个则低下了头。
宁乔庸走到穆擎面前,仰起头,目光殷切中又带着一点忐忑,问道:“忧儿……用过午膳了吗?”
穆擎依然别过脸不看他,神情倔犟,憋着不说话,谁知宁乔庸一直保持着仰头注视他的姿势。
他受不了了,吐出两个字:“还没。”
宁乔庸总算放心了,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点点头。
“那正好,我也没用呢。”他道,“咱们找家酒楼一起用,用完回家了。”
穆擎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赖明与彭越也怔住了。在一片哑然中,穆擎终于转过脸直视宁乔庸的眼睛,只是目光仇怨,其中有怒火在燃烧。他咬牙切齿地道:“你是这些年被欺负惯了,所以肚量变得这么大了吗?”
……溧阳宗门生们原本以为误会穆擎了,结果听到他如此大不敬地对宁乔庸说话,又集体蒙圈了。
这个局面,不像主仆操戈,倒像父子吵架?
宁乔庸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太沉,似乎把他的身形都坠得更矮了一点。他无奈地道:“你不明白,我是有苦衷的。别闹了,昂?彭越,赖明,你们也别跟着胡闹了。”
穆擎:“那你就说说你有什么苦衷!”
“如果能宣之于口,我早就告诉你了。”宁乔庸愁眉不展,“但是不能。”
“……”穆擎,“哼。”
他再也不会相信宁乔庸,转身就要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果留他的活口,他是一定要给无霁剑阁和无霁山换一番天地的!
“好吧,好吧!”宁乔庸没办法了,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别走,“那我告诉你,但是只能告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