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三更,褒府内院。
婢女金钗按下机簧,银库的百斤闸门合拢。她摸索进一道暗门,顺着幽闭的通道躬身潜行了一段,来到了自己主子深藏于褒家银库中的隐秘洞天。
褒守玉正阖眸静坐,脸上交纵着明明暗暗的烛影。被她豢养的男子青儿身穿糜艳的蓝衫,眼角点着杏花黄,正在给她按太阳穴。寝室的地上还趴着一个男人,一身利索的劲装,被五花大绑,嘴里也塞了布,时不时挣动一下,已经接近力竭。
金钗欠身道:“夫人,五宗会的人已经离开,无人起疑。”
褒守玉缓缓地睁开了眼。
金钗久久等不到她的吩咐,一抬头,对上了两道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不禁后脊一凉,连忙把头埋下去请罪道:“奴婢该死!不是夫人,是主子!”
褒守玉抬了抬手,示意青儿停下,轻叹一声,疲倦地道:“其实有时候,你在没人的时候叫了夫人,在有人的时候叫了主子,我都反应不过来,也真是难为你了。”
金钗诚惶诚恐地道:“奴婢不敢,下不为例。”
男宠青儿伏到褒守玉的膝头上,摇了两下她的腿,娇声媚气地道:“主子,都这么晚了,我们去休息吧!等天亮再管这个男人。”
被扔在地上的劲装男子原本以为给褒守玉按头的是个侍女,听到这做作柔媚的男儿音,一脸震惊地昂起头。
“等到天亮?”褒守玉哂笑,“他和他那个同伙,可净爱挑半夜三更来折腾我。”说罢,朝金钗使了个眼色。
金钗过去把男人嘴里的布拔/了出来。劲装男子从惊诧中缓过劲儿来,响亮地“呸”了一口,暂且不去想那男倌。他挣扎了太久,脖子已经酸痛了,只得疲惫地将一侧的脸贴在地上,两只眼睛使劲往上翻,瞪着气定神闲的褒守玉,凶狠地道:“你以为你有今天,是因为老子杀不了你?是雇我们的那个人脑子有病!娘的,忽然就不让把人刺死了,哪个刺客还不能把目标刺死的?呔——!要不是那个蠢驴一样的要求,你早就烂成棺材里的一摊泥了,老子哪里会落进你手里?这活干得真他娘的窝火!呔呔呔!!!”
褒守玉喝了一口茶,像看一个玩意儿似地看着地上的刺客,泰然自若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雇主不敢下杀手?若不是你们扰得我心烦,我也懒得管。”
刺客惊了,怒火更盛,大吼道:“那你们玩的什么游戏?搁这儿折磨我们哥俩么?!”
褒守玉道:“你们追下来那么多只锦囊,就没打开看看?”
刺客啐了一口,道:“老子虽然心里不爽,但是正经刺客,不会乱看雇主的东西!”
“哈哈,好。”褒守玉被逗乐了,抚了抚青儿支在自己腿上的脑袋,“你们二人虽然曾对我不利,但也算有坚持,这样的人我不想杀。所以,打个商量如何?你们去杀了聘请你们的男人,我保你们荣华富贵,如果你同意,我会给你下一次毒,来保证你没有骗我。”
刺客不屑地笑起来:“怎么?堂堂褒夫人,差遣得动五宗会帮你绑我们哥俩,差遣不动他们帮你杀了那个男的?”
金钗听到“夫人”二字,过去狠狠一脚踹在刺客的脸上。褒守玉则心平气和地道:“此人是瀚草堂在北地的主事人,背后的势力是南疆的瀚领属,如果我没有拿得出手的理由,五宗会岂会帮我收拾他?这次他们之所以会帮我收拾你们哥俩,是因为我屡遭行刺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何庄主为人狭义,自然不会不管,你那个同伙也逃不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