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都雷音、达玛木、程千阳三人同时出现时,对面的韩军明显吓了一跳,喊杀声小了不少。
他们原本做好了攻一座“空崖”的准备,或者倒霉点,要对付一个都雷音加守林的天机使。谁料都雷音的身边还跟了两个着银纹黑披、戴银面具的壮男子,显然是其中两脉的首领。
可是全家的性命都握在韩天铄手里,韩军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越过天机林者每人奖励黄金十两,找到秘宝并交付韩天铄者奖励黄金千两,重赏与重威之下,由不得他们退缩。
三位天机玄首领的脸色一个赛一个阴沉,见了韩军,招呼都不打便如杀神一般冲进了敌阵。大军中瞬间有三路血浆飙舞、肢体横飞。
都雷音朝大军的中部和后方瞄了一眼便知韩天铄不在,他想过在韩军到来前直接做掉韩天铄,却知悉韩天铄给家臣们留了遗命,要求无论自己是生是死都要执行攻打天机玄的计划,甚至从韩氏的旁枝中抱回了一个男婴以防万一。所以最终他没有选择将精力放在除掉韩天铄上,而是抓紧时间转移了天机玄全部的卷轴。
都雷音臂影重重,毙敌如狂风卷落叶,心中恨恨地想:“我这个大都佐或许就当到今天了。”
他们三人都是最一流的高手不假,面对敌方千百倍的人数优势,想要逃走很容易,想要杀光敌人却是痴人说梦。但他作为大都佐,难道真的要让天机玄驻扎百余年的这座山崖丢在自己手里?
他丢不起这个人,更莫说后山还有一帮烦人的家伙不好转移!
程千阳背了一大捆羽箭,不仅百发百中,而且基本上每支箭都能射杀两三个人,但即便如此,当箭筒见底时,他周围的韩兵依旧乌央乌央的看不到尽头。他连忙丢掉箭筒,以佩剑迎击韩兵,心想这样终有体力耗尽的时候,不过他早就做好了这是自己最后一战的准备——他与闫昱早在几年前就该死了,在天机玄多活的这些日子全算赚的,不亏!
就在他盘算时,身边的几个韩兵突然莫名倒了下去。他定睛一看,急了:“小落!你回去!”
这小子虽然轻功好,但是武功差啊!
萧落飘飘如鬼影地穿梭在千军之间,手握匕首,小旋风似地从这个韩兵身旁刮到那个韩兵身旁,途径他的人脖子上都留下了一道血线。他听见了程千阳的喊声,百忙之中又“飘”回程千阳身边,弱弱地道:“我没事的。”
“程大哥,你忙你的,我掩护他!”都小蒙忽然从二人身边滑过,如一只黑色蝙蝠般上下翻飞。她的左右手各执一柄短剑,在韩兵的包围中游刃有余,身上釉质的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只不过此时形势严峻,她没有像往日那样冲他们调皮地眨眨眼,而是紧锁着眉。
都雷音的咆哮声传来:“奶奶个腿儿了,谁让你跑出来的——!!!”
他要气晕了——原本他要转移小蒙,小蒙不肯,说会好好在玄天阁里躲着,谁知道是骗他的?!
都小蒙没有回应,紧紧地追着萧落的脚踪,一个接一个地解决掉向他们包抄的敌人。平时哥哥骂她,她必然要回嘴的,但今天她不想这样。
“我是一个天机使,当然要出来。”她心想,眼眶隐隐发热,“我不是一个孩子了。”
纵使五人神勇无比,奈何韩兵人数实在太多,不少韩兵绕过他们直接向天机林奔去。一群银面黑衣的天机使跑得比他们还快,迅疾如妖鬼,踏人头、踩人肩,一路追风逐电地赶回了天机林,然后窸窸窣窣地全部跳上了树。
天机林这把大铡刀重新启动,韩兵踏入,遂成亡魂,鲜血沿着林子边缘一线潺潺下淌。
“靠他老子!”翎发现竟然有一个韩兵往天机林里跑了好几步还没被解决,这可真是破天荒!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怒骂:“哪个放过了他?死!”接着就亲自去把那韩兵劈成了肉块。
“首领,不是放过他,是我们忙不过来了!”有天机使喊冤。
翎红着眼睛一回头,发现果然又有好几个韩兵越过天机林的边界线闯了进来。他狂暴地过去挨个儿解决,逐渐左支右绌,心想遇上个犟种大都佐真是操了蛋了,不然自己怎么会受这个累?
两个时辰后,都雷音浑身挂满了血浆肉屑。
其实他是有准备的——他提前制了数十石毒粉,可惜今日风向不对,用不了。他还在上山的沿路倒了滑石草汁、设置了许多埋伏,但除掉的敌人在三千之众前显得微不足道。天机玄就是人丁不兴的组织,没有兵丁,再多的设计也是白费,正如韩天铄所想——失去尊主的天机玄只是一个空壳。
他受了伤,右手散不出毒钩了,改使左手。再看两边的达玛木与程千阳,情况也各有各的不好——达玛木的摄魂索不知为何只剩一条了,猩红似从血浆池里捞出来的,而程千阳的右边臂膀一片湿红。
“那也不能让这群狗东西染指天机玄!”他愤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