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仗势欺人,宋妗妙也可以仗龙欺人。
以她现在的身份的确动不了宋家的任何人,但龙崽不一样,再怎么说她也是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的龙。
尤其是现在家里还住着两位龙族长老,宋家人饶是再大的火气,也不好当着龙族的面发。
更何况,龙族的个性一向如此,说不定去告状那两条龙也只会说他们是自己找打。
在旁看戏的卢姆无意识搓了搓指腹。
果然有时候还是要对比才知道,其实龙崽之前对自己还算是客气的了。
有着权势的压迫,再怎么生气,宋父也只能毕恭毕敬地将她们安排在一开始的客房。
转身的那刻,宋薇的脸色瞬变。
哥哥明明说他已经都准备好了,宋家的大小姐从今往后都只会是她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垃圾星已经被虫族入侵了,而宋妗妙却活了下来?!甚至傍上了龙族,沾光过了陛下的名目,要去来学院考试。
宋薇又怕又恨,咬牙切齿着期盼着宋妗妙最好失败。
只有捏在宋家,她才会跟以前一样,变成一条只能对自己摇尾乞怜的狗。
微妙的窃窃私语也掩藏不住来自宋家的恶意,但这夜的宋妗妙属实过得不错。
没有风沙,不用担心虫族入侵,不用担心被偷偷杀害,还有龙陪在自己身边睡觉,她难得做了一个美梦。
有龙在的几天,宋家人很识趣没有来触及龙的霉头,当卢姆因为宫廷事务离开宋家,借住在这的两位龙族长老也因为事情办完返程,宋父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摆起了父亲的架子来。
但宋妗妙对这位原身生物意义上的父亲并没有多大的尊重,忌惮她怀中煞神的宋父只能被一气再气,想着找办法分开她们两个。
宋妗妙又不是傻子,当然清楚现在作威作福的生活是怎么来的。
要不是被害羞的龙崽拒绝,她恨不得对方上厕所都跟着。
蠢蠢欲动的也有宋薇。
不甘心的她想要去讨好龙崽,起码拉近些关系,好叫宋妗妙认清现实。
结果小小的龙却油盐不进,被宋妗妙那个土包子抱着,却还眼高于顶,骑着她的脖子用鼻孔看自己。
她最讨厌这群高高在上的龙族了!
讨好不了龙崽,宋薇也见不得一人一龙的关系好。她用之前的法子,想要在龙崽的面前给宋妗妙泼脏水,起码先种下种子,让宋妗妙在对方心里的形象慢慢坏掉。
但对方跟个瞎子,根本看不到宋妗妙的“恶劣”,一口一个“妙妙都是对的”、“她又没有错”、“你好烦啊”诸如此类。
宋薇觉得每个族群的幼崽都会有熊孩子。
宋妗妙的怀里就抱着一个。
期间她还受伤不断,身上多多少少添了一些小伤,但那条龙根本就视而不见!
就算是龙族,连小孩都没有同理心吗?!
临近开学,宋妗妙的入学考试早就出色完成,在帝国能种植出那样大朵又艳丽的双花,被录取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宋薇不是没想过出手破坏,只是之前根本没想到以前看不起的土包子,真的能种出植物,甚至还开出双花来。
等她想破坏时已经来不及,那双龙瞳盯着她时像看一个肮脏的物件,莫名的威压让她动不了半分。
就算那条龙崽不说,宋薇能感觉到,她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只要她敢动那株花的话。
长时间的精神焦虑让宋薇忍不住啃咬自己的指头,密密麻麻的齿痕渗出血,那天站在她旁边的青年心疼地帮她擦拭,“你不要这么焦虑,等一进到学院,她跟那条龙就会分开,到时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握住的小手突然抽离,掌心变得空落落的,他忍不住一愣,“薇薇?”
少女低垂着头,看上去十分沮丧。
被打理得十分得体的发丝如瀑布垂下,将她惶恐到扭曲的脸完完全全都包裹住。
宋妗妙为什么不死在垃圾星。
她都已经被流放了,怎么跟虫族一样根本打不死?
一旦让宋妗妙进入学院,那些不知她“过往”的同学知道她真小姐的身份,知道她种植上的天分,那她这个贵族家的假小姐,又会再度被嘲讽,被耻笑了。
果然,不是真正的贵族,养了十几年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现在真小姐回来了,她这个假货也该滚了吧。
真小姐那张脸多么像先夫人啊,果然,真假摆在一起,其实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假货就是假货,永远都取代不了真的。
薇薇,你甘心吗?她一回来,宋家,贵族,帝国,没有任何容允你的地方了。
薇薇……
如同当年泪流满面地抓着那只手,少女抱着青年的单臂,属于她的馨香撞了个满怀。她小声啜泣着,在衣襟上晕开了一片湿润,“安德怀,我好害怕,害怕姐姐这次回来,跟以前一样。”
她要害自己。
她要夺走自己的一切。
安德怀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双手捧着少女的双颊,看到那对被泪水浸湿的眼眸里带着迷茫和不安,他虔诚地在她的轻颤眼皮上落下亲吻,“薇薇,不要害怕,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的。”
“哪怕宋潮不在你的身边,我也会替他守护好你。”
搭在小臂上的手蓦然收紧,无措害怕的少女仿佛得到什么心安之处,窝在他的怀中不再啜泣。
“她不会进入学院,成为我的阻碍对吗?”宋薇可怜楚楚地问。
安德怀抚摸她的头,在大手遮挡住那双眼时,清俊脸上的含情脉脉转瞬着狠厉,“她那样恶毒的人不会的。”
“之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
原本小动作不断的宋薇被龙崽警告后似乎安分了,至少不再对她和她的“答卷”虎视眈眈了。
应皎分出了一小撮的神识,化作一条不起眼的小龙,悄悄盘着裸露在外的根部,卧在土壤上,犹豫身体的颜色很浅,几乎看不见。
她不喜欢那个欺负自己子民的坏女人,臭臭的,上来就还想跟她做朋友。
连当子民龙都不要,她大白天做什么梦呀。
没几天安德怀就气冲冲来温室找正在观察写报告的宋妗妙。
她对这个青年有些印象。
那天就他帮宋薇挨了一巴掌,还以为是原身那个不要钱的哥哥,结果是宋薇的舔狗,原身的未婚夫。
他不来找自己的晦气,其实宋妗妙也蛮碰上他的。
原身身世够狗血了,她不想血上加狗被缠上。
比如现在。
安德怀拉扯她时差点带倒她的“答卷”,好在龙崽很快就伸手稳住了,但自己被撞了一下。
眼见幼崽要生气,身上的抑制器闪着电流,宋妗妙的眉心一突,借着被扯的一个惯性直接扇了上去。
还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挨了一巴掌的安德怀也很懵,甚至眼神变得愤怒,“你个粗鲁的女人。”
刚说完,另一边脸也挨了一巴掌。
做事要公平。
第二巴掌有准备的宋妗妙甩了甩自己扇得发麻的掌心,无语道:“你不粗鲁,那你没有征兆就跑来宋家,跑到我的温室来对我动手动脚,差点摔碎我的花,弄伤三王子的座上宾?”
趁着对方像个傻的,宋妗妙赶紧一个帽子一个帽子扣下去,扣得安德怀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