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扯东扯西的。”意识到对方在转移话题,安德怀很快就坚定自己来的目的,“既然从垃圾星逃回来了,就不要再动歪心思欺负薇薇了。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流放那么简单了。”
“流放很简单吗?”宋妗妙想了想,然后咧嘴笑了,但那双眼睛却阴郁得吓人,“那不如你也去一趟好了。”
尝一尝日日活在死亡的恐惧中,活在眼见星球要被覆灭,自己要死亡的绝望里。
她穿过来的时候,小姑娘的掌心被锋利的石头划破了,都仍旧死死捏着,那种又痛又麻的滋味她到现在都记得。
被追杀的疲惫,被撕扯衣服的恐惧,第一次杀人的反胃和厌恶……
那些从始至终被压抑的情绪,好像随着记忆一起翻涌起来。
腿上一重,是龙崽在抱她的大腿。
子民的状态很不好,从见到那家坏种就开始。
即使她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但应皎能从她身上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龙说不明白,但又不喜欢的味道。
“妙妙,你不喜欢他吗?”应皎问:“那我们把他也做成花肥好不好。”
童言无忌最让人害怕。
龙崽的一本正经让安德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应皎的年纪让他觉得这样的话都是宋妗妙教的,“宋妗妙,你敢!”
眼见入学日子一天天逼近,宋薇愁眉不展到生病喝药的虚弱模样,又想起对方那天说的话,安德怀就派人处理掉宋妗妙的入学考试。
本以为很容易,但谁知道都失败而归。给花下毒的人甚至再也见不到人了。
一想到这,安德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是你对不对,那个人是你杀的。”
“果然,被流放的罪徒,永远不知道自省和赎罪。”
前几天的确有人偷偷摸摸给她的答卷下毒了,然后不知道是什么,龙的神识只是凭着恶意,把对方的毒灌进对方的肚子里。
那毒对植物厉害,能够瞬间枯萎,土壤变成死土,但人喝下去倒没有立即死亡。
龙崽把人丢到了宋薇的房间,把对方吓得六神无主,因为担心自己被牵扯出什么,硬生生看着人死了,大半夜自己去埋尸。
宋妗妙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文官”,她低头问幼崽,“崽崽,我要是做了任何事情,你都会庇护我的对吗?”
龙崽毫不犹豫点头,“龙一向如此负责。”
她们都帮助龙了,龙肯定也要对子民好。
“那就好。”
宋妗妙撂下这句话,一拳揍在安德怀的脸上,看似娇小的拳头一下子撑裂那张令人讨厌,喋喋不休的嘴巴。
无法闭合的嘴巴,生生撕裂到脸上的伤痕,以及错位的下颌骨,只能听到模糊的混沌音,至少音量要比对方刚刚说话的声音要小一些了。
她无视痛苦的安德怀,就像这些人无视她与原身的痛苦,宋妗妙乖巧地蹲在龙崽的面前,伸手,“脏脏的。”
都是对方的口水和血。
龙崽也很默契地浇水给她洗手。
一拳让公爵家的少爷变成裂口男什么,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且不说为什么不是他的牙齿先脱落,少女的拳头怎么能够硬生生塞进对方的嘴巴还不留下伤痕呢?
所有人看向下颌骨恢复,但因为嘴巴伤势说话还很含糊的安德怀,眼里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龙崽因为过于得意,小尾巴不住地晃动。
那点小伤,还不是龙一个法术就能解决的事情。
但安德怀一口咬定就是宋妗妙害得,她手上的伤是龙族幼崽用邪术帮她恢复的,卢姆的视线看向那一人一龙,皆冲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他就忍不住叹气。
估计八九不离十。
但卢姆的固有印象里,以为实际上是龙崽帮宋妗妙,只是安德怀不知道,加上过于疼痛产生了错乱的意识。
龙崽:请苍天,辨忠奸!
就算卢姆想要敷衍了事,但安德怀毕竟是贵族,父亲还是公爵,他想要草草了事的话,一定会被贵族那派不满;而这条龙崽的实力不是他能惹的,他还没有嫌自己命长到现在就要终结。
卢姆只能一边安抚安德怀,一边以没有罪证不将宋妗妙与龙关押起来。
这件事情是在宋家发生,动静太大,宋父匆匆赶了回来,就连称病不出门的宋薇也不得不站在大厅中。
“你个害人精。”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宋父回来的直接就发难,甩了没有防备的宋妗妙一个巴掌。
但龙崽反应很快,小片的结界挡在宋妗妙的脸前。
骨头错位的清脆声响,肉眼可见宋父的脸苍白且扭曲,那只抬起的手以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
卢姆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确定这就是龙崽做的。
没有任何的吟唱,没有任何的元素波动,在所有人都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做出反击,她是什么怪物?
但毕竟她能跟龙祖的分身打得有来有回,似乎也不足为奇?
卢姆内心对龙崽的危险系数评估悄悄又拔高了一些。
只要她对帝国没有恶意,王室暂时也不会跟她撕破脸的。
卢姆选择闭嘴,不去惹煞神。
反应过来的宋妗妙看到宋父那垂下来的手,忍不住冷笑,“谁害人还不一定呢。”
疼痛让愤怒的大脑冷静下来,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王子,宋父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她挑唆安德怀来毁坏我的入学答卷,我也不会跟他起争执,他也不会摔伤了脸,也不至于现在倒打一耙污蔑我。”宋妗妙面不改色将真假话混说。
眼见大家的注意要到自己的身上,宋薇如同受惊的小动物,猛猛摇头,“不是我,我这几天一直在房间待着,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哭起来,“姐姐,要是你觉得这样就能过洗清你身上的罪名,那就是我做的吧。”
“是我害了安德怀跟你,王子殿下,你把我抓起来吧。”
“罪名?什么罪名?”宋妗妙冷笑,“是我害得公爵家少爷破相受伤,还是之前的故意伤害罪呢?”
“姐姐,我没有。”
“是没有在我流放之后,把当初指认我的仆人全都杀害;还是没有当时借位营造我要伤害你的假象?”
即使陛下出面了,但大家只是碍于面子不敢说话,可心底怎么想的,却不是陛下能管的。
泼在原身身上的脏水,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是一辈子洗不清的污点。
宋妗妙很想坐实罪名,但她没有嚣张到当着王室的面杀人。就算龙崽说会保护她,但她也不想给对方带来麻烦。
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暴虐的负面情绪压下去后,宋妗妙才开口,“王子殿下,自从宋薇得知我培育出双花之后,就总会有人想要有意无意地损坏我的答卷。”
“陛下对我的未来有期许,我为了不辜负陛下,万分努力,可现在分明是有人想要违逆陛下的意思,想要阻止我入学院。”
“从回来起一直避我不及的安德怀少爷为什么会在临近入学前来温室找我呢?总不可能要来找我叙从前瞧不起我的情谊吧?”
“好一张巧嘴。”沉闷沙哑的男声里带着情绪,“许久不见,你比当初能说会道了许多。”
还未脱下的作战服上沾染着血迹,青年那张与宋妗妙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带着肃杀之气,“我的妹妹。”
是宋妗妙的同胞哥哥,宋潮。
隐匿在人群中的龙崽吸了一口气差点没吐出来。
这个人从哪个垃圾场跑出来的,熏死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