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万物复苏......呸,是复工开学的万恶之源。
一夜之间,霍康已经从度假状态转回了社畜状态,次日天还蒙亮着,他就起来为一家子备早饭了。
在做早饭之前,他先是给露女士调了五个预备闹钟,再根据她近日的心情,挑选了一套合适的工作服,放到洗漱间,又将配套的鞋袜,饰品,放到她顺手的位置去。
做完这些,霍康才戴起围裙,系好绳子,他抬头发现二楼有双黑黝黝的眼睛,不知道看了多久。
霍康推了下眼镜:“起了啊小塞,下来搭把手?”
“今天是报道的日子吧,行李都收拾好了吗?”霍康娴熟地往锅里打下四个鸡蛋和四片火腿。
塞巴斯蒂安:“嗯,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
霍康当家庭主厨将近二十年,一个做饭菜鸟的加入,其实只会碍手碍脚,为了真让孩子搭上手,他到底还是吩咐了一句:“倒四杯牛奶,两杯直接加热,另外两杯预约两个小时。”
塞巴斯蒂安一一照做起来,霍康看了一会,发现他做事的顺序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不由得一笑。
“住宿不能常回来,小星好奇心重,又爱玩,你比较稳重,看着她点。”
塞巴斯蒂安心虚无比,心说其实自己也不怎么稳重,不过表面还是应下了。
热乎乎的早餐出炉,霍康将其分成了四份,两份装进保温盒里,他刚想吩咐说给其中一杯冷牛奶加半勺蜂蜜,转头一看,塞巴斯蒂安已经自行做好了。
去客厅的路上,霍康盯着塞巴斯蒂安的背影肖想了一会,如果星的性子和这孩子一样......
没几秒他摇摇头,将这个诡异的想法晃散了。
走在前面的塞巴斯蒂安不知道霍康的心理路程,只觉得身后的目光剑似地戳着自己,把他盯得心里直发毛,他忍不住出声道:“叔叔?”
“咳,没事。”
霍康坐下,看了眼电子早报的推送,喃喃说:“啊,都拆到齐利河旧街了啊。”
霍康不知其意地哀叹了一声,和塞巴斯蒂安聊了会天后,便出门上班去了。
没一会,露女士也起来了,塞巴斯蒂安正收拾着餐桌,听到洗漱间的动静,小跑去热了那杯加了蜂蜜的牛奶。
露女士闭着眼睛吃完了早餐,又闭着眼睛揉了揉塞巴斯蒂安的脑袋以示感谢,也上班去了。
一时间家里只剩个没醒的,安静得很。
庭院的橡树已经冒出新芽,懒洋洋的晨阳给橡树镀上了一层金光,枝干下的秋千看起来非常暖烘烘。
塞巴斯蒂安坐到秋千上,两腿撑直,晒了会太阳,随后百无聊赖地捣鼓起了手机。
他先是打开浏览器查阅了会索莱的相关信息,又将通知栏里的推送一条条点进去看了一遍,塞巴斯蒂安静默了片刻,感觉脑子有一瞬间被垃圾占据了。
正想把所有的通知都关了,一条简讯跳出界面。
【塞比,救命!】
塞巴斯蒂安手一收,略过了简讯软件的权限,迅速冲上二楼。
“这么快!”
房间里的星被吓了一跳,要知道,这距离她发出消息也不过才三秒而已。
塞巴斯蒂安闭了下眼,很不想反应过来自己是上当了。
星丝毫不觉得羞愧,直明目的:“哎,你看这些玩偶,带哪些去比较好?想拿的太多了但又不能都带,我选不出来,你帮我挑。”
塞巴斯蒂安答非所问:“我们中午出发,你可以多睡会的。”
星摇头长嗯了一声:“有点兴奋,睡不着了。”
“那先吃个早饭?”
“你好啰嗦。”
好吧。
塞巴斯蒂安转头看向床上的陪睡玩偶,指了几个压痕比较明显的。
他原本想着,要是这货对他的选择挑三拣四,抛出反问,再重新选了一遍,他就狠狠捏她的脸。
可没想到星真的将他指的那几只玩偶全都塞进行李箱里了。
莫名其妙的,塞巴斯蒂安很想指指自己。
他也真这么干了。
“嗯?”星发现他的小动作,一口拒绝了,“不行哦,会死的。”
说完,她扫视了一圈屋内,又提议:“要不,走之前我们打扫一下家里吧?”
家里大的有霍康清洁,小的有他收拾,除了星自己的狗窝,哪里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打扫?
话虽如此,塞巴斯蒂安还是乖乖把扫帚套件拎来了。
由于露女士跟霍康的教育方式想一出是一出,他们觉得要培养孩子对自己物品的管理观念,所以从不替星收拾房间,想要的东西可以给她买,只是弄不见的话就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星很顺利地养成了珍惜物品的习惯,就是有点歪——像一条喜爱宝物的龙一样,只要在领地范围内,宝物怎么扔都行。
塞巴斯蒂安每清扫一个区域,星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发出惊呼:“咦?这东西好眼熟......好像是我七岁的时候从糖罐上扣下来的宝石!原来是塑料的啊,现在看好普通。”
“那要扔吗?”塞巴斯蒂安问。
“唔......还是留着吧。”
“哇!这套卡牌在我八岁那年可流行了,那年我所有的零花钱都花在集这个卡牌上面了,我记得当时有一张传说卡怎么也凑不到,我难过了好久,最后是赫图娜把她的给我了,嗯!这个必须留着!”
塞巴斯蒂安扒拉扒拉着,又掏出来一个巴掌大,制作粗糙的缝布娃娃,他眼尾一抬,像听书观众一样等着她的解说。
星弯下腰来,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没想到啊,这个居然还在!”
塞巴斯蒂安闻言干脆坐下,准备等她娓娓道来。
“我六岁那年跟露女士吵架作出来的产物,用来诅咒她的。”
“?”
塞巴斯蒂安身形一晃。
星:“说起来我都忘了诅咒内容了,应该写在娃娃背面的布里,你翻开看看。”
缝布娃娃背后有条缝,针线乱七八糟的连着,好比太阳从西边冒出,塞巴斯蒂安拆了线,布的背面写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诅咒妈妈难过一天!”(这行划掉)
“诅咒妈妈难过半天!!”
星咂咂嘴摇头,对幼年的自己非常不认同:“她那里会难过,你面壁思过,安静了,她别提多快活了。”
塞巴斯蒂安噗呲一声笑了:“确实如此,不扔吧?”
“当然不。”
“干坏事不让人知道,那不就白做啦?”星拿起娃娃拍了个照,当场就给露女士发过去了。
两个人蹲了一会,那边回信很快,而且语言非常之犀利。
“扣下个月五成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