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菲勒摇摇头:“这两天能试的魔法都试了,我也无能为力。莉塔说她曾受诅咒,或许还有隐情。”
獠牙对克洛赫恩态度并不客气,虽说知道了克洛赫恩有苦衷,可伤害了暴雪教和小牙牙,终归不可能原谅他,又因暴雪教牵扯了莉塔,獠牙内心自责万分:“克洛赫恩,你有再多道歉也没用,挽回不了我们受过的伤,你好自为之,新首领非你莫属,你当好首领,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慰藉了。”
说完也不等克洛赫恩回答,像是不愿跟克洛赫恩共处一室似的,跟着莉塔的脚步离开了。
此时,会客厅里只剩下克洛赫恩和张祈安、奈菲勒。
“我……真的对不起。”克洛赫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能说出道歉的话。
张祈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克洛赫恩一眼,叹了口气:“在我的家乡,曾经有这样一位君主,为了夺得王位不惜杀害亲人,可这样看似残忍的事件,在那时却并未激起太大水花,因为对百姓来说,最重要的是生存问题,而不是权力内部的争斗。
“后来那位君王的确成为知名的贤君,励精图治。克洛赫恩,你过去对暴雪教的伤害是无法抹去的,也许暴雪教也不会原谅你,但你可以用余生去做一个好首领,让整个沃坦加的子民都因你而活的更好。像你这样的人,最开始想当首领的原因,难道只是为了权力?”
张祈安拉住奈菲勒的手走了,只留下克洛赫恩一个人。
克洛赫恩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初衷,那真的是很久远的事情,久到在记忆的书页中要翻找好久。他认识戈拉登的时间也不过十余载,从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变成一个野心勃勃的中年人,倒也不错。
克洛赫恩笑了,笑得很爽朗,谁能想到当今首领最开始想到首领的理由竟然是嫌前首领总是爱骂人?
……
“你们两个来干什么,腻腻歪歪的。”莉塔一早就感知到张祈安和奈菲勒的魔力,撇着嘴说。
自从知道这两人似乎有某种不一样的关系后,莉塔就再也不能直视他俩了,虽然莉塔现在的眼睛本来就不能直视……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两个人竟然背着她偷偷摸摸搞在一起,真是惊天大事件,怪不得他们氛围总是怪怪的,原来是她在中间碍事了。哼。
莉塔愤愤地想。
就连好朋友眼睛瞎了都不知道早点来探望,太错了太错了!
“莉塔,我们来是想问……怎样才能治好你的眼睛。”张祈安知道奈菲勒说话爱没轻没重,语出惊人,在奈菲勒要开口说话的前一秒,干脆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随后张祈安自己补充。
“你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不是我要来冰眼的话,你就不会出事了。”张祈安解释,“所以,我有义务找到让你复明的方法。”
莉塔摆摆手:“算了吧,这个办法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我都打算一辈子当个瞎子了。”
话是这样说,莉塔最近的情绪可不是这样告诉他们的。
“跟诅咒有关?”奈菲勒问。
“是呗。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父亲从小就告诉我,未来某一天我会变成瞎子,只有什么妖怪的眼泪才能治好——原话可能不是这么说的,但也差不多意思。总之,诅咒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只有我父亲知道,我决定回家问问,实在没办法……将就着过呗。”
来之前张祈安就跟奈菲勒商量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帮莉塔,就算最后没法成功治好她的眼睛,也必须去做。
别看莉塔爱财,对待她认定的朋友,却是讲义气又大方,沃坦加一行说是为了找商机,其实还是为了帮朋友。
要是莉塔能听见张祈安的心声,估计会反驳他,说她只是个爱找乐子的热心市民罢了。
张祈安自觉愧疚,更加坚定想法:“你变成这样,或许与诅咒有关,但和我也脱不了关系。我和奈菲勒已经想好了,你不要再推辞。”
莉塔要是眼睛还好着,肯定掩饰不了心里的感动,可惜,如今她一双琥珀色眸子黯淡无光,也对不上焦,比起原先的机灵模样,呆滞了许多。好在眼盲不妨碍耍嘴皮子,莉塔豁然开朗,跳下椅子:“有义气!不愧是我莉塔的朋友,此后商队业务给你们打八折!”
就此,三人敲定了前去莉塔母国纳可塔的计划。据莉塔说,那是个美丽的沙漠绿洲,物资丰饶,钟灵毓秀。总之是个好地方,就是不知道莉塔是不是对家乡有滤镜夸张了。
……
送行那天,暴雪教几乎全员到齐,给张祈安他们带上粮食,其实大多数都是克洛赫恩以政府名义赈济的物资,因着神教祭祀与暴雪教的恩怨,再加上政务繁忙,克洛赫恩并没有亲自到场,而是以这种方式表达对暴雪教和张祈安他们的歉意。
恰好这次事件也让克洛赫恩看清了各领主间暗戳戳的小算盘,他明白改革得徐徐图之,现在还不到制裁雪豹族的时候,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这些纠葛跟张祈安这样的外来人无关,却切实关系着沃坦加的未来。
克洛赫恩公开赈济流冰区的消息已经传遍全沃坦加,想必各领主也知道,流冰区将归顺于白狼族,不再是无人管辖的无主之地,此后若有人想在流冰区撒野,就得先想想能不能挨过他克洛赫恩的拳头。
张祈安坐上欧特兽车,远远望着暴雪教在雪原上越来越小的身影。
獠牙说,他答应克洛赫恩,等小牙牙七岁时就把她送到沃夫城,作为下一任可能的继承者培养。小牙牙牵着父亲的衣角,对越行越远的兽车喊。张祈安听不清她喊些什么,有点惋惜,又想着无非是告别的话,远远冲她挥了挥手。
兽人的恢复能力很快,豪杰那天受了重伤,回暴雪教又睡了两天,刚好在张祈安他们离开前好的差不多。雪夜和铁蹄搀扶着她,另一边的不怕苦和不怕累离得挺远,不知道他们几人的感情后续如何,照目前看,气氛尴尬。
直到走出很远很远,张祈安收回目光,裹紧了棉衣和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