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的绝望表现得过于明显,耕烟察觉出不对劲,渐渐停下了动作,坐在榻边歪着头低眸看他。
拾春的身体因呃呃而觳觫,只消掀开衣服就能看到呃呃呃呃呃的肌肤,呃呃隐隐呃呃呃呃呃。耕烟在合欢宗时见过许多炉鼎,都没有像拾春这样青涩而易于动情的,若是彼时遇到拾春,他定要叹一声可造之材,然后将小炉鼎收入房中教化。
可是合欢宗的道与滕修士的道是不一样的,耕烟也不敢妄加造次。他总得先好好摸摸拾春的根底。便彻底把衣服呃呃,看到拾春十指拽紧了被面,他坏心眼地没有解释,脱下鞋子翻身上了床。
帘子被放下,拾春再无可逃之机。他微微偏着头,等待身上人的动作。
却只闻到一阵暖香,或许是耕烟公子身上的体香。对方只是坐在床榻的内侧,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身体,就像摸一只宠物柔软的肚皮一样。直到他因为长久的抚摸而神经松懈的时候,耕烟才停下动作,将掌心贴在拾春的肚子上。
应该说,在寻找他的气海丹田。
若说拾春的炉鼎体质难得一见,他的灵根之孱弱也是难得一见。耕烟虽不是正统的修士,灵根也是十分顽强有力的,可是拾春的小水灵根却好像蜷缩在壳里,因为营养不足而干枯萎黄,连破壳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许是受到体质影响才会这样?
灵根虽然孱弱,水倒真的不少。
耕烟看了看浸湿一块的被面。
不知是否因为寒冷,拾春的肌肤总是战栗,明明他已经点了暖炉。还是那灵池的寒气的后劲如此之大?
耕烟拍拍拾春的脸,“睁眼看看我啊?”
拾春睫毛轻颤,微微睁开眼睛,公子衣衫整齐而自己几乎不着寸缕,怎样想都觉得羞耻。可是想到自己很快就会被炼化,这点羞耻也成了多余的了。
“我要向你的气海输入灵力了。”耕烟戏谑地说,“你可要把感受一点不落地好好反馈给我,不然的话,”他使了一个幽情决,顿时看到拾春呃呃呃呃呃呃呃,“今夜就不要想从情欲里脱身了。”
“是……”拾春带着哭腔应道。
灵力很快地从耕烟的掌心传到拾春的气海之中,这种感觉对拾春而言非常陌生,他的身体枯萎的灵力海从未经过如此强势的入侵,一股迥异的力量不容置疑地深入,与自身原本的存在交缠在一起,仿佛整个人都被钳住难以摆脱。他听说炼化炉鼎之前,修士会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并彻底打破炉鼎原有的内核,这样炉鼎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只能够依赖他人的滋养而活着。
那种破坏根本是不可逆的,灵根会彻底被废,身体和意志都会被上位者摆布。一旦与上位者的灵力捆绑,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脱离控制,更可怕的是,那种烙印甚至会让炉鼎不自觉地依赖上位者,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以求得怜悯。
难道耕烟公子要在滕修士之先,便将自己捆绑炼化吗?自己连最后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说说怎么样,”木系灵力探入气海之后,变得稍稍温和了些。在合欢宗,耕烟很多时候只是帮找上门的小辈纾解,没有进行过什么正经的修行,虽然在书上看过这样的方法,也很少有机会实践。“难受、还是舒服,会觉得体内的空虚更难以压抑吗?”
“舒、舒服。”虽然不肯承认,拾春也只能如实地开口。他的双膝呃呃呃呃呃,小腿随灵力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梨花带雨。“公子、不要弄疼我……”这是变相的祈求。
灵核不碎,他就不会痛。如果耕烟公子真的有一点仁心,看在自己还算乖顺的份上,也许……能够饶过自己一回呢?
“这我可不能保证,全看你自己了。”
耕烟觉得已经够温柔了。若是滕修士的想法是让这小狸奴当暖床人,他一定二话不说激发对方的炉鼎体质,让对方痛痛快快地享受情欲的美妙滋味。可是现在嘛……难说。
他得看看拾春的灵根还有没有救。虽然这种例子并不多见,但是炉鼎体质和正常的灵根冲突的情况也是有的,灵根不能正常发育,多半是被汹涌的情欲所排挤。这种人往往不会走普通的修行道路,而是通过双修来提高自己的修为。他曾经所在的合欢宗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修行的。这种方式有利也有弊,虽然耕烟并不反感,但是好像有些人采取错误的手段直接摧毁炉鼎的人格,将双修变成了一边倒的灵力吸取,这一点连合欢宗都会不齿的。
耕烟的话让拾春的心再次沉下去。可是他还是想要抓住一点点希望,“我会听话,公子温柔些吧。”
糟了,虽然倔强的人会激发戏弄的欲望,可是乖巧的小狸奴该怎么办呢?
“真没办法。”耕烟挑眉叹气,“你的灵力那样弱,还会被情欲所挤压,早早废弃修真路,乖乖地利用自己的体质多好?如果走正常修士的路子,你不但要忍受情欲的痛苦,还要付出成百上千倍的努力,才能变得与常人一样。若是当一个炉鼎,求滕修士收了你,那时的裨益……”耕烟顿了顿,忽然想起滕光那古怪的性格与标准,又拿不准了起来。
“我不怕苦……”拾春按捺住呻吟,勉然侧身,想要与耕烟对视。他的小腹仍被耕烟按着,身体几乎不能自主控制。他想起耕烟说不乖乖听话的话,就要整夜被欲望折磨。这种痛苦,恐怕是未来漫漫寒夜中微不足道的一角吧。“哪怕付出一万倍的努力也没关系,哪怕比平常人弱小也没关系,我想要堂堂正正地活着,而不仅仅是被本能驱使……”
他说的话,耕烟公子真的能听进去吗?
这只是渺小的蝼蚁无望的呐喊而已。
耕烟却愣神地想:难怪滕修士要留下他了。哪怕谁都看不透这孩子的未来,可是这个眼神……
真是无比稀奇的眼神啊。
在这被功名利禄裹挟的世界,偶尔、只是偶尔,才会出现这样纯粹澄净的人。不愿屈服于本性,也不被命运所击垮。纵然现在还只是一粒微小的种子,总有一天也会咬定青山、破土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