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真的要问问你了。”耕烟用食指温柔地挑开拾春颊边的一抹湿发,向后揽住他柔软的肩背,“你能忍受欲望忍受多久呢?”
忍受……多久。
耕烟公子终于还是不愿放过他,唤情的咒语持续地在他身上施加效用,短短的一夜便足以让他灼烧殆尽。他认定耕烟公子不会让自己好过,明日恐怕连站起来都会变得困难,更何况还要面对繁重的劳作和灵池的摧残。
拾春哀哀地开口,“只要公子想,多久我都愿意忍耐。”
能不能够却是两说。
“我在问你,又不是让你为我忍耐。”耕烟觉得好笑,将拾春揽得更近,唇心几乎要贴上拾春的面颊,“来试一试吧,这是对你自己的试炼,如果你坚持住一刻钟,我便教你如何纾解。”
坚持……也许只是又一个游戏的借口。
“我会尽力……”
话未尽,他便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嫣红色几乎覆盖他的身体。原来施加在他身上的咒语更加强烈了,仿佛榔头一般在他的内里阵阵击打、层层开凿,他幻想出什么破碎的声音,他的梦想连同他做人的资格。痛苦如浪潮时涨时落,伴随而来的是伤口愈合般鹅鹅鹅鹅鹅鹅,他不自觉地翻腾着身子,想要躲避这难捱的感受。
“这还只是你要忍受的万千痛苦中的一点点呢。”耕烟抱住拾春,附耳诱惑道,“如果忍不住了,就流着你廉价的眼泪尽情地向我求饶吧,我会彻底改变你的身体,让你体会到真正的人间极乐。”
其实耕烟只是把潜伏在他身体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不安因子全都调动出来罢了,它们常年被拾春压抑着难得爆发出来才会表现得这样强烈。可是耕烟的话也没错,如果要一直压抑下去,以后的难过只会多不会少。
哭吗?要求饶吗?
耕烟承认,他的确是一个很恶劣的人。他会想方设法地把事情诱导到自己设计的轨道上,还要欣赏那些徘徊在岔路口前迷茫无助的身影。
廉价……拾春却想,这才不廉价呢。他并不只是绝望和求饶的时候才会哭泣,那些煎熬的日子里如果连流泪都做不到,又怎么能活得下去。
可是他被欲望支配的丑态已经如此屈辱可憎,涕泗横流只会让他更显弱小和悲凉吧。他偶尔也想要倔强一下,也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无能为力。
拾春的手指拽住了耕烟的衣服,纵然他的力气已经分付于与身体的周旋之中所剩无几,“我还能忍……”
“真的吗?”耕烟挪了挪腿,调整姿势将拾春更好地抱在自己的怀里,细细梳理他因为胡乱摇头而凌散的乌发,嘴角噙着幽幽的笑,既像在嘲笑小狸奴不自量力,又像是含而不发的淡淡安慰。“你听滴漏,才滴了三百次,还要忍耐两千四百次,我才能放过你哦。”
哪怕是两万三千次,除了煎熬,还能怎么样呢?拾春按捺住想要自渎的手,有气无力地跌在耕烟的臂心,胸脯不断地起伏。
要弄湿了吧,他的汗水把耕烟公子的衣服都弄脏了。他不想这样的,弄脏屋主的东西只会得到变本加厉的责罚,说不定他还会被光溜溜地扔到夤夜空寒的云雾之中,不会有谁再施舍给他避寒的衣物,就像他曾经那样祈求,也还是被父亲抛弃一样,云岛上也没有第二个好心人来收留他了。
被冷落、被抛弃、被唾骂的记忆一股脑儿地涌现,冲击着他岌岌可危的神智。或许放弃妥协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期待他,坚持下去也只是无穷的痛苦和折磨。可越是这样想,他便越不甘心,为什么他一定要承受这些?这世上到处都是比他幸福的人,为什么只有他不得不面临屈服和痛苦的双重选择。
如果现在放弃了,曾经的一切又算什么?
晶莹的泪水再次从眼角流下,拾春发现他真的是一个没有骨气的人。
“瞧瞧,这不还是哭了嘛。”耕烟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从袖里拎出一张手绢,低头为拾春抹去眼角的泪珠,“你倒是也坚持了一小会儿呢。”他发现拾春的额头真是烫得很,汗水仿佛脱离了管控持续不断地外溢,快要模糊了拾春的眼睫。“还能看得见我吗?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小狸奴茫然地歪着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耕烟眉心微蹙,轻轻叹气,用手绢慢慢地擦拭他脸上、身上的汗。良久,才等到拾春回过神来。
“耕烟、公子……能告诉我,还有多久吗?”
如果那游戏的赌约还作数的话,至少让他知道终点还有多远。
“还有九百次哦。”耕烟大发善心,把答案透露给他。“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多了,你很努力哦。”
拾春心里茫然了一会儿,感激于对方没有无视自己的祈求,又为看似温柔的言语宽慰而奇怪。可是他很快明白了那句话的深层含义——
“你真的让这个游戏变得很有趣,你很努力地让我感到开心了,真是一个合格的小狸奴。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坚持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