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能……
拾春昏昏沉沉间想着,其实公子的手放或者不放在那里又有什么区别。这么多年,他从未得到真正的欢畅。
可是对方这样说了,他便只能乖乖地做这场游戏中身不由己的棋子,随着执棋者的意念上蹿下跳、东走西顾。
或许是上天垂怜,抑或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牵引,拾春难得从混沌的海洋中找到一线天光,不经思考便蓦然奔涌,徒然等待着碰壁或者突破。
“呜——”
拾春的喉咙抑不住地发出长吟,一瞬间脑中发白,脊背绷紧,圆白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
感受到有什么呃呃呃呃呃手指,他茫然不解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两只手交叠之处,那抹刺眼的白——
“拾春知错——”
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艰难地爬起来跪在榻上,捧起被他玷污的洁白指背。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原谅了,或许今晚就会被打个半死。
拾春惶然地想要找办法补救,可是无论是肩上的衣衫还是身下的被褥都是公子的所有物,而自己的身体也是同样地脏污。
他情急之下慌不择路,竟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想要舔净葱白手指上的浊物,然后再狠狠地叩头请罪。
“哎——”指尖碰到舌头的一瞬,耕烟便翻掌捂住了拾春的嘴,那点白色沿着手指流到了拾春的脸上,让耕烟倏然忍俊不禁。
他便拾起手绢,把手指擦干净,随后又用干净的一面拭去拾春身上的痕迹。
“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耕烟难得软下声音,“走合欢道的话,还有更多更舒服的办法,也能够提高修为,只是那时候就不能再把灵根当作修炼的武器了,毕竟这两者是会相互冲突的。以你的身体来看,放弃弱小的灵根也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双修需要灵力的契合,长久来看,还是要找一个灵力稳固的合适人选才行,否则不同人的灵力会在体内发生争执的。”
拾春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就现下的情况来看,对方无心怪罪自己的亵渎就已经是万幸了。
“谢谢耕烟公子帮我……”虽然耕烟对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但是教他口诀帮他排解的事,拾春直觉对方是出于好意。耕烟公子为什么会忽然释放善意?或许是自己的乖顺终于挣得了一点点怜悯吧。可不管怎样,自己总要面对弄湿公子衣服被褥的后果。
“我为公子重新整理床铺吧,衣服……我也会洗的。”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
拾春想要下床,再次被耕烟按住。
“看来你是铁了心了。”耕烟意味难测地开口,随手打开屏风,唤来一桶热水。
拾春不接自己的话,就是默示否认。虽然略有遗憾,不过耕烟对这种事也无所谓。给合欢道增添人马又不是自己的责任,小狸奴爱怎么选就怎么选。
“进去吧。”耕烟指着热水说,“把自己清理一下,然后再过来。”
竟然要自己先清理吗?而且不再是灵池那样冰冷的水,桶里蒸腾着温暖的雾气。
拾春难以置信地下了榻,赤足走到浴桶旁,仿佛再次确认似的望了一眼耕烟。对方却没有再注意自己,撩了撩弯弯的散发,便下了床,背对着他施展了一个清洁术,把自己身上乃至床铺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所以这桶水是玩物特供?拾春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小心翼翼地迈进浴桶里,就连在人前沐浴的羞耻都忘记了,只有皮肤接触的温度是如此真实。
可惜这温暖也不能长久,公子没有说允许他泡多长时间,或许接下来还有新的玩乐,所以公子才会叫他回到榻上。他怕耕烟等得急了,只是清洁了一遍身子,便急匆匆地拿起浴巾将自己擦干净。
桶边出现了一双木屐。
拾春试探性地穿上木屐,走到床榻边,缓缓地跪爬上榻。耕烟早已换上亵衣,坐在床头安静地等他,等拾春上来的时候,才扔给他一套同样的衣服。
“穿吧。记住我教你的口诀,可不要在睡觉的时候也湿漉漉的。”
睡觉的时候……
原来公子是好心施舍自己避寒的衣物,虽然衣料单薄了些,总比光着身子、一身黏腻地睡在外面好。
“谢谢公子……”拾春很快地换上衣服,抬起眼来小心地问,“我可以睡在毯子上吗?”他之前注意到桌子旁边铺着一层毛毯,或许会比冰凉的地面好受许多。
“小家伙,要求还不少。”耕烟神色不悦,掀开被子拍拍旁边,“过来。”
终于对我的话不满,要责罚我了吗?
拾春伏下脑袋,静静地爬到耕烟手边。
他会用手掐我打我吗?或者会从床下的箱子里唤出骇人的工具,比如鞭子和麻绳。为了管教仆从,修士的房里总归少不了这些。
耕烟勾勾手,从床下抽出一条毯子来,铺在一边,然后指着那块毯子说道,“这样可以了吧?你就睡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