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结界,顾名思义,与上古神祇时代同源。其无形无状,乃天地阴阳运行造枢衍变,蕴神古残力。一旦神降,所罩空间将衍化回溯无数上古玄奇事物,不啻机缘、灵宝、神功,亦有无数不胜枚举之凶险。进入其中,修士往往需偕同合作,以应变波诡云谲的环境。
而福地便是上古结界中一种特有神秘空间。其托生于古神仙力,仿若一枚碎片嵌于结界之中,不属五行天地。其形态千变万化,无法自外窥探,凡进入者皆有所获。
渊九众此番进入之福地,便生出一条长长通路链接结界,本体则如同一枚果实漂浮于宇宙虚空中。
通路之内,正上演一场屠杀。
所谓通路,即宇宙虚空中一条裂缝。他们方进入,无数虚空中不可名状之物便如嗅到腥味的狼群汇聚而来,对鲜活仙力垂涎欲滴。
云尘孤身在前,直面着源源不绝的凶物。他动作快逾雷霆,甚至未让人看清出招,前方的敌人便被无形之力碾压揉碎,亮出道路。
他们在裂缝间急速穿行。凶物甚多,前方方肃清,后方便被潮水般的怪物淹没。他们只能且战且进,一刻不能喘息。
渊九飞至他身侧,传音道,“怎这么多?”
云尘摇头。他朝前一指,前方的怪潮瞬间被撕扯殆尽。
“这些都是虚空中死气化成的游魂,以所有生机为食。愈是强大的神魂愈讨他们喜欢。”耳中飘来尹绥鹤的传音,“看来我们云道友在此很受欢迎啊。”
云尘垂眸不语,前进速度愈发加快。他孤身在前,顶上是渺远星辰,周围簇拥幢幢妖影,万千游魂扑向他,却无一能近。如一道劈开搫浪的寒芒,利落如炬。
渊九护着松珀,与尹绥鹤三人缀在后方。眼见此景,他不禁想起曾经云尘与金的斗法。此人永远是这般强大,孤绝地迎向一切劫险。他无三头六臂,更非天骄,是否历经磋磨,才成就如今。
“抓紧我。”他将松珀捞过来,一手抱起。
“干什么!?”
“——帮你的尘哥哥。”
不等语落,一道金绿相交的流电已越过通路飞渡而去。
尹绥鹤冷眼觑着,唇畔讥讽的弧度愈深。
“师门情深,实在感人肺腑呐。”
渊九来到云尘侧方,云尘正垂望着足下的虚无,似乎在观察什么。
手腕一抖,扶桑入手。
“别老想着万事自己扛,偶尔靠一下师兄也不赖。”
剑光迭起,蘅芜心诀一瞬暴涨。清圣无匹的辉光弭盖寰宇,几瞬消去后,前路已然被扫出一条白茫茫的大路,干净利落。
“师兄……好厉害……”松珀被这道分天辟海的招式震慑住。
云尘看了他一眼,没多言语。
渊九此招更甚云尘,几乎是瞬间弭平前路,蘅芜灵息成为屏障,游魂一时难聚。一行人迅疾穿行过去,眼看即将抵达终点,空间须臾狂颤,裂缝通路霎时扭曲。
猝不及防,他几乎被甩了出去,堪堪稳住身形,低首一看,脚底的虚空不知何时已被层叠的薄红所覆。薄红之中有一片庞然虚影正在逼近。
“啧,有大东西?”
与此同时,耳中传来尹绥鹤的风音,“是墟,自坎位而来,留神了。”
竟是那物?
不及深思,墟的身形已经钻出薄红,一览无余。其形如蟒蛇,无眼无耳,头部只一张血盆大口。其口大张,将周围游魂如长鲸吸水般吸入嘴里。
这是游荡在虚空中,以无主游魂为食的古老捕猎者。此间聚集游魂甚多,竟将这东西吸引了来。其无灵智,只凭本能不断吞噬,吞噬愈多体型愈大,眼前这只应已有百余甲子。人在其下,渺小若蚁。
墟发觉了他们,昂鸣着裂开巨嘴扑来。它实在过于庞大,身躯每一寸游弋都将空间撞得乱颤。
劲风袭来,渊九已能清晰见到它深渊般的喉头。
眼前一花,他们已被瞬移至墟的后方。墟大口一合,吞了个空。
是云尘的挪移之术。
尹绥鹤被玄机楼二人护在中央。他拧眉视察,似乎啧了声,不再传音,高喝道,“这玩意太大,前路被堵死,要通过只能拼杀!”又冲云尘令道,“云道友,解决它!”
“方才你若赞掌,裂缝早已清空。”云尘平淡道,“八风洞微,你早已发觉墟逼近,却不言语,是想逼我出手。”
被一语道破,尹绥鹤面色微变,旋即又露出一抹讥嘲的笑,“云道友可是承诺过护我取物,不会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罢?”
“尹绥鹤!”渊九怒目而视,真想狠狠抽这张光鲜的脸一耳光。
“你急什么?他对你可是关怀备至,就算我不说,也会护你无恙。”
若非此刻情况紧急,渊九定然不会轻饶他。压下心头火,他放下松珀,对云尘低声道,“咱们一起,速战速决。”
“当心。”松珀没有多言。她见到墟已锁定六人,庞然身躯掉头扑来。
将松珀往尹绥鹤处一推,渊九牵住云尘一步跃出,转眼已在百丈之外。
墟当即扭转,张开巨口咬来。空间巨颤,气流纷纷卷入那张吞天噬地的口中,周遭皆是游魂被生食的惨嚎。
“对付黑暗生物,蘅芜灵息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