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生没说话。
“小屁孩儿。”倪奇恩抱着杯子嘟囔道。
陈树生火气又冲上来,“……你说谁?”
倪奇恩:“我说话了吗?”
陈树生:“……”
吕覃朝无奈摇摇头,跟高星森聊起来,“你后面什么打算?还在踢球吗?”
“云顶杯踢完就退队了,”高星森说,“在准备高考,没怎么踢球,你呢?据说要走职业了?”
“嗯。”吕覃朝道,“山东一个俱乐部给我发了邀请函,打算去试试,两个赛季能踢上中超就继续,踢不上我就回去读书了。”
“祝你好运。”高星森笑着举起咖啡,“咖啡代酒,祝你冲超成功。”
“那我祝你,”吕覃朝同样举起咖啡,“金榜题名。”
倪奇恩乐呵呵地举过咖啡跟上,“那我祝二位前途似锦。”
“还有你,”吕覃朝看向陈树生,“金榜题名。”
陈树生顿了下,犹豫了一阵,在几人的注视下拿起咖啡。
倪奇恩挑了挑眉,几人纷纷碰上杯。
高星森撤回杯子抿了口咖啡,又打开响了个没完的手机审批不知道是谁追个没完没了的“奏折”。
“卞震怎么给我发这么多消息?”高星森见他消息最多,就先搁置在一边,转而打开班级群扫了眼。
“哎我说,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我还挺好奇。”
倪奇恩刚刚拿起咖啡,只闻对面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声——“我靠!”
“咳!”倪奇恩一口咖啡卡在嗓子眼,无奈抬眼,“你干嘛?”
“老常把咱俩照片发班级群了!”高星森举起手机给陈树生。
陈树生微微侧眼,见高星森手机屏幕里框着一段聊天记录。
【高三七班非同一般】
【常:<图片><图片>】
【常:出来玩遇见班里的小朋友了,大家新年好。】
高星森:“……”
如今不用打开卞震的聊天框,高星森都知道对方发了什么,不过——老常一个老头,分享欲怎么这么强?!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卞震他们马上就追过来了。”高星森拉起陈树生的手,转头匆匆道,“不好意思我们得先走了,我朋友马上杀过来了,你们先玩,有机会一起踢球!”
此时此刻,游乐园另一处,一群人围在一起咒骂着某个谎话连篇的叛徒。
咬牙切齿的卞震:“高星森不是人。”
龇牙咧嘴的祁萱:“高星森死叛徒!”
怒气冲冲的蒋初:“高星森大混蛋!”
还没看群消息的张奕辰:“高星森怎么了?”
“…………”
-
“阿嚏!”高星森揉揉鼻子,嘀咕道,“骂吧骂吧,是我对不起大家。”
陈树生朝他看了一眼,“冷吗?”
“不冷不冷。”高星森拽了拽外套,俯身趴在江边的石栏上,“我估计是他们几个扎堆骂我呢。”
刺骨的寒风从江对岸吹过来,江面映着夜晚的萧条。
“今天挺抱歉的。”高星森望着潺潺的江水,慢悠悠说道。
“抱歉什么?”陈树生看着他。
“你不觉得今天很糟糕吗?什么都没有做好。”高星森苦笑道,“真的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谈恋爱,不太懂要怎么做,过后我会给你别的补偿,你说的那个不算……那是便宜我。”
远处车道上霓虹的灯光映在江面,晚风轻刮着面庞。陈树生垂下眼,望着江水中那片斑斓的色彩,“什么补偿?”
“等我想想。”高星森说,“放心,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高星森。”陈树生目光静静的,像这江水一般。
“嗯?”
“其实我没觉得糟糕。”陈树生轻道。
在几个月以前,他还没法想到自己今天会和谁站在一起,那时只觉得,尽快高考吧,至于考完以后又要去干什么,又能干什么,他也很迷茫。
总之一定要找些事情做,执着地填补着某个无法填补的空缺。
突然有天,有个人拿着他最在意的筹码威胁他去踢球。
然后一切都变了。
今天的所有,和这个人一起做的桩桩件件,他都觉得很奇妙。
一点都不糟糕。
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在今天早上九点十分到南门的地铁口等他,然后他会等来一个为了造型不要温度的傻子。
“行了行了,你别安慰我了。”高星森摸出烟盒,掏了一根塞进嘴里,含糊说道,“我知道自己很差劲。”
啪嗒。
火机上窜出一条小火苗,随后烟被点燃。
陈树生想:不信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