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下午,寒风从窗户刮进高星森明亮的出租屋里,四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怒目圆睁地望着房子的主人。
高星森则独自坐在茶几上,与他们几人面面相觑着。
“是这样的——”
高星森刚刚开了个头,卞震就愤愤打断了他:“不信。”
“高星森,你现在说什么我们都不会信的。”祁萱气道。
“为了这次出来玩,我连我外婆家都没去,跟我爸妈吵了一架,就是想着大家一起聚聚,你呢?你居然骗我们说你生病,结果转头跑去跟陈树生玩儿了!”卞震咬牙切齿地说。
蒋初:“背信弃义!”
祁萱:“喜新厌旧!!”
卞震:“不得好死!!!”
背信弃义、喜新厌旧、不得好死的高星森把求助的目光递给一旁看戏的张奕辰,苦哈哈道:“奕辰你说句话。”
张奕辰挠了挠眉梢,说:“我没想到合适的四字成语。”
高星森:“…………”我让你帮我说句话。
“其实——”
“别他妈其实了!”卞震猛地站起来,一扬手抓着高星森跟拎小鸡一样扔到了沙发上,“所有人!给我扒了他挂门口!”
“听令!”
高星森:“……!”
“我靠!法治社会!我要告你们侵犯良家少男!”
“我报警了!我报警了!!”
“祁萱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比卞震还凶残!男女有别!”
“我能解释我能解释!再给我一次机会!”
几个人均是一停,卞震抓起他的衣领,凶道:“说,看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我——”
不能把实情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行。
他和陈树生在一起这件事对于陈树生来说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事,如果有天他们分手了,或是陈树生反悔了,陈树生还有退路,也不会因此受人议论。
高星森叹了口气,把衣服从卞震手里拽回来,慢悠悠道:“我昨天确实生病了,但是听你说到凯恩的球衣,就想去试试,所以自己去了游乐园,我到那儿的时候凯恩的球衣已经被赢走了,我又实在难受,就打算回去了,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陈树生,我俩就互相打了个招呼,刚好又遇见了老常,之后我就回去了,就这样。”
“哪来那么多刚好?”卞震将信将疑。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高星森诚恳道,“但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请大家吃饭。”
场面凝固了几秒,祁萱斜眼瞪了他半晌,说:“那……我要吃肯德基!”
“我要吃提拉米苏!”蒋初跟道。
卞震凶狠地瞪着他,喊道:“哥们儿要吃烤鱼!”
张奕辰笑着摇摇头,淡道:“我随便,都行。”
高星森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笑着打了个响指,乐道:“没问题,现在就出发!”
“走走走,去吃肯德基提拉米苏烤鱼和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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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喝完两个女生又想去逛文创,大家陪着去转了一阵,之后又在电玩城溜达了一会儿,各自分手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朦胧的月光从夜空里洒下来,渡在矮小的楼层上。
高星森叼着根燃了半截的烟,慢吞吞地往回走。
三楼的路灯坏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一直没人来修,长长的走廊里,高星森嘴里烟蒂冒出来的火星子成了唯一的亮光,他摸着黑往前走着,突然撞上个什么东西,“我靠。”
随着一声痛叫,高星森弯腰摁住了膝盖,“嘶,我就非得在门口放个破鞋柜。”
“撞伤没?”
头顶蓦然一声响,高星森微微一怔,抬头看见了陈树生。
“你怎么来了?”高星森直起身,熄灭烟扔进门口垃圾桶,冲他走了过去。
陈树生靠在他家房门口,淡声回:“打你电话没接,就在这儿等你了。”
“啊,我手机关机了。”高星森走到他身前,“你等了多久啊?外边儿这么冷。”
“几分钟。”
陈树生刚一说完,就见隔壁老太太从窗户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道:“小伙子!高星森回来没有啊?你在这儿等了三个小时了,这么冷的天,要不来阿姨家里坐着等吧?”
陈树生:“……”
“三个小时?”高星森怔愣道,“程门立雪啊你?”
陈树生一撇嘴,骂道:“你有病是不是?”
高星森无奈一笑,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又转头把钥匙塞到陈树生手心,“这把给你,以后我要是不在,你直接进来等我。”
“别再这样傻等了。”高星森叹了口气,合上门,“手都冰凉。”
陈树生捏着暖乎乎的钥匙,抬头看向正往屋子里走的高星森。
其实,也不是非得傻站在门口三个小时。
只是刚刚一个人走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在他来到这个地方之前,高星森一个人这样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