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突然就走不掉了。
“刚刚去给卞震他们赔罪了,喝了点酒,我洗个澡,你先坐会儿。”高星森调好暖气和电视机,顺手烧上了一壶开水,“水开了你自己倒一杯,茶几上面的杯子都可以用。”
“嗯。”
屋子里暖气调得适中,在门口冻凉的身体不一会儿就回暖了,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约莫过去半个小时,高星森开门从里边出来。
“几点了?”高星森拎着毛巾擦头发。
陈树生打开手机看了眼,“十点半。”
高星森一面擦着头发一面走到他身旁去,“陈树生,你没喝水吗?”
“忘了。”陈树生淡道。
高星森叹了口气,“算了,正好,给你兑个感冒药一块儿喝了。”
“我没感冒。”陈树生说。
“知道,预防一下。”高星森把毛巾挂在脖子上,从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袋感冒灵,“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站三个小时,容易生病。”
高星森兑好冲剂,弯腰放在陈树生面前,“喝吧。”
电视机上球赛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屏幕上弹出一段激昂的广告词——“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相约每一个情人节……”
情人节。
高星森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顿,又作不经意的姿态看了一眼正喝着药的陈树生。
2.14来着,好像快到了。
要一起过吧?
“厨房在哪儿?”陈树生问。
“放那儿我等会儿去洗。”高星森回过神,毛躁地揉了揉头发。
陈树生放下杯子,又问:“吹风在哪儿?”
“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高星森说。
刚谈上就让他们赶上情人节了,运气真好。
高星森正想着,见陈树生去拿了吹风机,又扯过他手中的毛巾,把他拽到了插电口,“坐。”
“我自己——”高星森话到一半,化作另个回答,“好。”
轰轰轰——
吹风机嘈杂的声音淹没了耳边一切的声响,高星森垂着头,任由陈树生摆弄着。
陈大少爷生平第一次给人吹头发,明显不太擅长,高星森几次被烫到去抓他的手,陈树生也下定决心再烫到高星森一次就让他自己来了。
水珠顺着头发滑下来,洇湿了纯白色的领口。
高星森静了会儿,忽的抬手抓住了陈树生的手腕,陈树生泄气般卸下力,“你自己——”
不等他说完,高星森握着他的手往上挪去,关掉了吹风机轰轰的声响,随后打断了他,说:“我们一起过情人节吧。”
【情人节要做什么——】
【情人节礼物送男朋友——】
【情人节穿什么——】
浏览器几条搜索记录跟高星森脑子里纷杂的思绪一样摆在手机里,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把整张脸憋得泛红才又抬起头来继续查情人节攻略。
【情人节送男朋友这个,他感动哭了!】
高星森的目光在这个帖子上微微一闪,随后点了进去。
页面里是一条鼠标广告,高星森刚刚往下翻了一点,手机里弹出一通电话。
高星森接通电话,懒道:“喂。”
“小森,在干嘛呀?”卞震笑呵呵地喊着。
“在——”高星森想起手机里的搜索记录,说,“打游戏。”
“放屁,我刚下线,你都不在线。”卞震道,“你知道过两天情人节了吗?”
高星森心头莫名一跳,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半天才憋出一句,“是吗?不知道。”
“就知道你不知道。”卞震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为了纪念我们所有单身人士的孤独人生,我和徐力商量情人节的时候办一个单身派对!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高星森眉头一跳:“…………你说什么?”
“你这是惊喜坏了?”卞震笑道。
高星森:“……坏了。”
“先说好啊,这次你可不许不来,上次你就放我们鸽子,这次你要再这样,我准跟你没完。”卞震说。
高星森盯着手机里的搜索记录,好半天,说:“放心,不会。”
冬日刺骨的寒风砸在窗户上,当晚十点,高星森网购了一把荆条和一根麻绳。
又在次日清晨,陈树生打开门,见高星森背着一把荆条,两手抱拳,单膝跪在他家门口。
陈树生眉头一抽,“……你干嘛?”
高星森徐徐抬起头来,真诚地望着他,“你听说过‘负荆请罪’吗?”
陈树生:“?”